呵,真是巧!
雅嘉下意識地轉頭去找。
很快,她就命中目標,準確地說,是瞥見掛在他公子臂彎上的一抹粉紅色。
穿著粉色系洋裝的俏佳人。
“嗯哼?”Rita青蔥般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桌面,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雅嘉有些失笑,“你干什么?反正是我的未婚夫,又不是你的。別那么緊張,乖——”居然促狹地伸手摸了摸她雪白滑嫩的手背。
呼!掩飾住心里陡然滑過的一種奇怪的感覺。
“我服了你!”Rita打了個冷顫,像被火炭燙到一樣縮回手。
雅嘉扁扁嘴,“還說我負心,你豈不是更絕情?如今竟連手都不給碰!”
“耶?你以為是我矯情嗎?”Rita瞇眼,“是你的摸法太變態,好不好?”
“唉,”雅嘉夸張地嘆了口氣,“總之你看我不順眼了,以前主動送到我面前的冰肌玉膚,現在成了不可褻玩的禁品。算了,我不怪你。”
“傷心”地吞掉一口沙拉。
Rita瞪著她,冷冰冰地提醒,“小姐,很不幸的,現在并不是演八點檔的好時候。”
嘖,多年的“老夫老妻”了,她居然有點搞不懂自己的這位“親親老公”,放任未婚夫跟別的女人出雙入對、卿卿我我,還是在正牌未婚妻的眼皮子底下。
不行,她必須教導一下這個無動于衷的小女生。
"嘉嘉,你看著我的臉,告訴我,現在我臉上的神情叫什么?”
雅嘉瞅了瞅好友,好笑道:“你現在的神情哦,嗯……叫‘Iloveyou’?‘IWantyou’?‘Ineedyou’?”
“屁咧!”Rita沒好氣地白她一眼,拿手指指著自己的臉,一字一頓道:“看清楚,現在這副神情叫‘認真’,好不好?”
“哦,認真!比鮿莸娜酥缓命c頭表示贊同。
Rita趁機跟進,“這么強調的意思,就是代表接下來我對你講的話,都是認真而經過思考的,完全出于一個朋友的立場,你要老老實實地回答我,不準給我插科打諢!
雅嘉委屈地扁扁嘴,“講就講咀,這么認真干么?”
“好,那我問你,剛剛那個走進大門、轉眼走去樓上包廂的人,是不是你的未婚夫?”
“是——”垂頭喪氣地承認。
唉,要不是那晚被祁風那家伙弄得七葷八素的,她現在根本用不著承認。
“他身邊還有沒有別人?”
咬咬牙,“有!
“是男人還是女人?”
“女人。”
“是年輕的還是老的?”
“……年輕的!
“漂不漂亮?”
遭審問的人終于忍不住討饒,“Rita,好老婆,嘿嘿,不用問得這么詳盡吧?”
法官大人“鐵面無私”,“少廢話!”
“咕咚!毖偶窝氏乱豢诳谒。
好嘛好嘛,她承認就是了。
“很漂亮!
“啪!”Rita小小一拍桌子。
雅嘉嚇得背脊一凜,急忙抬眼看她。
“那你生不生氣?”Rita的聲音陰沉沉的。
生氣?她為什么要生氣?
雖然心里在反駁,不知為什么,雅嘉卻莫名有些心虛,賠笑道:“也許,也許他們只是業務上的往來,很正常啊,我有什么好生氣的?”
Rita側眼斜睨她,冒出一句廣東話,“講、大、話!”
被看穿了呀!
雅嘉垂下頭,眼珠四轉,“說實話,不過是因為我不在乎!
Rita還是那句,“講、大、話!”吸一口氣,“嘉嘉,你老實告訴我,你這樣無動于衷的表現到底是在逃避,還是真的不在乎?”她此刻的聲音再認真不過,神情也是一樣。
感受到來自好友目光的壓力,她知道這回不可以再蒙混過去。
雅嘉握著食具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終于低低地開口道:“好吧,我說實話,其實我——”
Rita卻猛然間咳嗽了聲,害得她要說的話半途被截。
怎么了?她以目光詢問。
好友不動聲色地朝樓梯那邊努努嘴。
雅嘉轉頭——
喔,是他們呀!
祁風和那位粉紅色的漂亮小姐,不過,旁邊還多了位老邁的男子,而小姐的手臂已改挽在那位老邁男子的身上,兩個人情狀親匿。
心里突地有一陣漣漪蕩開,說不清是為了什么?她裝作若無其事地轉回頭。
“要上去跟他相認嗎?”Rita單手托腮,歪著腦袋看她。
“多無聊!”雅嘉失笑。
Rita對空翻了個白眼,“真有你們的,又一對貌合神離的速配喔!
雅嘉嘆一口氣,努力想將注意力轉到餐盤上。
“山不就水呢,水可以就山!盧ita又用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神情刻意裝得平淡。
什么意思?
雅嘉皺眉。
不過身后傳來的腳步聲很快替她解答了。
“小嘉,你怎么也在這里?”轉頭就看見未婚夫燦爛的笑臉,近在咫尺。
她微微嚇了一跳,放下刀叉,站起身,神情不自然地開口,“真巧哦,吃頓飯都能碰上!彼κ种钢覆贿h處的兩道身影,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松自然,“你的朋友?”
祁風順著她的指引一看,不由得皺起眉來,繼而又很快松開,“看來現在不是你第一眼看到我嘛。”
笨死了!
雅嘉后悔得想咬斷自己的舌頭。
他不理她,轉而和Rita打招呼,“你好,敝姓祁,請問小姐怎么稱呼?”
Rita大方地笑笑,“我姓莫,不過祁先生樂意的話,可以和嘉嘉一樣,叫我Rita好了!
祁風頷首,笑得萬人迷。
快走開啦!雅嘉在心里趕他。
超沒種的。
通常沒膽的人容易遭到更大的懲罰,祁風反而摟住她的腰。
你放手!雅嘉扭頭,用唇形無聲地喝斥他。
兩個人靠得那么近,差點連鼻子都碰到。
祁風變本加厲,趁機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完了——
雅嘉整張臉恍若紅幕抖落,直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因為大廳里已零零落落地亮起幾道鎂光燈。
半個月前,她和祁風的訂婚消息就登上財經版面的頭條,醒目、張揚。不過在旁人看來,典型的王子配公主,門既當、戶且對,所以雖然轟動一時,卻也沒有跌碎誰誰的眼鏡。
“你故意的,是不是?”雅嘉嘟著嘴,壓低聲音質問始作俑者。
切!這家伙的笑容怎么看怎么礙眼。
祁風不理會小女生的嬌羞惱怒,逕自笑容可掬地在她耳邊低語,“晚上我到你們家。乖,現在跟你朋友繼續這頓午餐吧。”他放開對她的鉗制,把她扶回了座位上,又對Rita點頭笑笑,“那么我先告辭了,祝你們過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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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抹俊逸挺拔的身影和那對男女共同消失在大門口,雅嘉才呼出一口氣,帶著一種奇怪的心境轉回頭,結果接收到好友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看樣子,這男人完全掌控得住你!盧ita輕描淡寫,自認為出口的評價擊中要害。
屁咧!雅嘉在心里冷哼,差點要把“協議”沖口而出。
對了,他們當初可是約定好的,屆時互不干涉,互不侵犯,那祁風憑什么一再越過雷池?
這個愛單方面毀約的家伙!
雅嘉恨得牙癢癢。
“他對你好像很有興趣嘛!盧ita再補上一句。
“與我有什么相干?”雅嘉單手托腮,刻意表現得興趣缺缺。
“呼呼——”Rita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我這輩子大概永遠也搞不懂你們這些上流社會的先生小姐的相處模式。不過算啦,聽說業界都評價祁風‘頭腦靈活,對資金上的調度有種天生的敏銳度和把握之道’,你要是真的嫁給他,以后排場上的風光肯定翻倍、翻倍、再翻倍!”
雅嘉苦笑,“老婆,你幾時看我在乎這個過?”
Rita喂給她一口鱈魚,“我當然了解你,不過隨口說說嘛!
“嗯,不過你說……跟祁風這種人走得太近,到底好不好呢?”她嘆了口氣,眉尖緊皺,目光投向窗外,慵懶中透著一絲迷茫。
“問我?”Rita邊切鱈魚排邊瞄了她一眼,“倒不如問,你打不打算再談一次戀愛?”
嗯?
雅嘉疑惑地把目光收回來。
Rita笑笑,“嘉嘉,不如跟祁大公子試試吧。他這種人天生主動權強,而你又那么懶,就讓他帶領你暢游一下情愛的海洋,嗯?”她咽下一口鱈魚,“你跟瞿雷那一次啊,充其量是下雨天沖出來的小水洼罷了。唉,真是的,沒見過你們這么互不關心的男女朋友!碧峒巴,她一副悲天憫人的情狀。
“呵呵,”雅嘉干笑,“‘情愛的海洋’?別被他公子拖累,淪落為‘情欲的海洋’就算不錯了。”
“瞧你膽小的!盧ita喝進嘴里的蘋果酒差點噴出來,“食、色,性也。欲望嘛,很正常啊,有什么可諱言的?一個愛你的男人,要是不想跟你親熱,那才有病呢!”
這回輪到雅嘉的牛排差點梗在喉嚨口,期期艾艾道:“老、老婆,你當年清純的羞澀模樣呢?”
“還在啊!盧ita面不改色。
“還在哦?”她皺眉,“是春季最新款的嗎?我怎么看到許多不一樣的成份呢?”
Rita調皮地眨眨眼,“親愛的老公,這是物極必反的原理。據說天下最放蕩的女人離圣女只有半根針的差距。所以咧,我坦言這些東西,正是上升到清純的另一境界喲。”
雅嘉杏目圓睜。
這是哪一派的理論?
“好啦好啦,”Rita咽下最后一口鱈魚,“你還是聚精會神,想想晚上怎么應付你那位未婚夫吧!笔种钢赶蜓偶挝埖目冢鞍,別以為我沒聽到。”
笑得活像一只偷腥成功的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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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清冷的夜。
雅嘉站在夜風中,身上白色的衣衫讓她看起來就像是一朵百合花,清新而嬌美。
“這些都是她種的?”祁風指指面前一大片的花圃。
她點點頭。
“看不出她原來喜歡這些東西!彼氖植寤乜诖,嘖嘖贊嘆。
“她看起來不像?”雅嘉隨著他往前走。夜風中花香更濃了。
未婚夫卻笑而不答。
她也笑笑,“知道的每個人都這么說。我媽她……本來就是一個矛盾體。”
“你也是!彼熘冈谒樕瞎喂,自然而親匿。
雅嘉卻整個人怔住。
噢,這家伙怎么可以老是這樣?在輕易間就撥亂她的心弦!
“喂,怎么啦?”祁風在不經意間走前幾步,才發現她沒有跟上來。他等在原地,向她招招手。
有些不自在的人甩甩頭,想藉此甩掉心中滑過的一絲異樣情懷,然后頗不情愿地走上前去。
孰料下一刻,祁風的舉動更讓她嚇了一跳。他直接伸手把她摟進懷里,連聲招呼都不打!澳憬裉焱砩显趺葱牟辉谘傻,嗯?”他把玩著她背后的長發,語帶憂慮。
他的聲音低柔親匿,讓她的火怎么也發不起來,只得悶悶地試圖推開他,“先放開我啦,祁風——”她把兩個手臂都抵在未婚夫胸前,低聲懊惱地進行抵抗。
對于她這樣自然而小女人味十足的反應,祁風只是笑笑。他早已領教過數回,況且他并不擔心,畢竟女人的力氣永遠沒有男人大,尤其當她心里對這個男人并不十足厭惡時。
他只是適當地收緊手臂,讓她知道自己的強勢,然后用額頭輕蹭著她的,“小嘉,你在想些什么?”他騰出一只手在她的頰上流連,微笑的俊美唇形,深幽的黑眸比天上的月光更惑人,“你不知道嗎?當一男一女在一起時,女人的心不在焉是對男人自尊最大的傷害。告訴我,現在究竟有什么如此吸引你的心緒?”
雅嘉只抬頭看了他一眼,就別扭地轉開頭,“我的心思不外賣!
她現在心里在想什么,怎么可以告訴他呢……
噢,真是有夠丟臉,他的胸膛寬厚而溫暖,居然讓她在夜風中產生一絲留戀,況且……她,她……唉,明明現在是滿眼的蔥蘢綠意,她的心里居然會不時地浮起一抹粉紅色,真是見鬼了!
“好吧,那么我不付你錢,你免費送給我,好不好?”他的聲音含著笑意,親匿依舊。
月色、庭院、花香,再加上眼前這個極其善于調情的男人,雅嘉只覺得腦中的最后一縷理智都要被抽空了,在她還記得清自己姓什名啥之前,只得急急地開口,“祁風,你先聽我說!”
“哦,你打算送給我了!彼淇斓匚⑿Γ恋臑蹴鴱澇稍卵罓,收回流連在她頰上的那只手,轉而輕輕地環擁住嬌軀,“說吧,我在聽!
這種耳鬢廝磨的景象讓兩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對交頸鴛鴦。
天,這樣子真是糟糕透了!
雅嘉直想沮喪地大叫。
沒有人可以在這種親匿至極的狀態下,還講得出義正詞嚴的話來的,至少她的定力還沒有好到這種程度!
“祁風……”果然,一開口就泄了底,她的聲音出奇的低軟。
“嗯?”這場小小陰謀的策劃者忍住笑意,輕拍懷中可人兒的背。
中招的人吃力地想繼續,“我們……”
噢,不行!她根本理不攏思緒,全身都快要著火了!
“我們怎么啦?”他接下她的話,逗弄得饒有興味。
“我們?”可憐的女孩都快忘了自己前一秒說出口的東西。
她抬首怔怔看著眼前那雙溫柔幽深的眼眸,猛然間卻驚醒過來,略嫌粗魯地一把推開他,胸膛起伏個不停。
“你別再靠近我了!”她不客氣地揮揮手,警告猶有笑意的未婚夫,“離開點兒,我才好說話!”
來了來了,她肯定是又想跟自己理論了。
祁風在心里失笑。
“聽到沒?離我遠一點!”害怕又惱怒的人堅持著,刻意擺出惡狠狠的模樣。
“行,如你的意。”俊美的未婚夫笑笑,大度地退后一步。
眼看兩人之間已有了段安全距離,雅嘉才鴕鳥的認為自己已能重新凝聚起思維能力,一陣夜風吹過,她臉上的燥熱也消退不少,順手撫了撫長發,這才鄭重其事地開口,“首先,我要指責你這些天來犯的過錯!
祁風攤攤手,擺了個“Why”的神態。
“審判長”的嬌靨又微微泛紅,不自在地開始陳述罪狀,“我們當初可是約定好的,這場婚約純屬協定關系,絕不可以藉此侵犯到對方的權利!”
她說著,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可是現在,你表現得越來越過火了,總是動不動就……就、就像剛才,你又……咳咳!鼻迩搴韲,最重要的罪狀極其含糊地帶過,“如果在別人面前還情有可原,可是像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又何必那么恪盡職守?!”
毫無疑問,“審判長”對某些關鍵罪證的逃避態度,使這份指控根本不具有警懾作用,尤其她面對的這個“罪犯”又是個極其狡猾的家伙。
祁風果然大樂,盡管在心里笑得要死,卻裝出一副認真受教的模樣,一本正經地答道:“令人尊敬的審判官小姐,本人耳朵最近可不太好,煩請您是不是把那些罪狀再復述一遍?”
“復述?”雅嘉心虛地扁扁嘴,“有什么可復述的?!反正你做都做過了,大家心知吐明,我不說你其實也記得清清楚楚!”
祁風愛煞她這副既羞怯又欲逞強的模樣,立即順著她的話繼續逗弄,“是啊,如果我做都做過了,您說說怕什么?”
可憐的審判長徹底被擊垮,很沒骨氣地重復他的話喃喃低語,“是啊,說說怕什么?”然后垂首自問:“說就說唄,我到底在怕什么?”
而俊美無儔的罪犯先生則在一棵月桂樹旁悠然而立,抱胸看著這一幕痛苦掙扎的好戲。
終于——
“說就說!”不顧粉頰的微燙,雅嘉猛然嚷出口。
嗚呼,司法權威再次抬頭。
“嗯!逼铒L一整面容,恭敬以待聆聽。
“你……你……”深吸一口氣,“你不該老是對我摟摟抱抱,甚至親——”頰上的溫度指數直線上升,“我們訂婚不過半個月,你已經親過我七次了!”
審判長兼受害人恨恨地比出手指,誘惑人再次犯罪的嬌唇在月光下不滿地嘟起,“你還記得嗎?六次是在訂婚后,都是在沒有人,根本沒有必要的場合,一次是在訂婚前,就是你誘騙我跟你訂婚的那個晚上!
真是不幸,那是她的初吻!居然在恍恍惚惚間就失去了!
更不幸的是,犯罪人好像根本不以為意,反而笑咪咪地打了個響指,“七次?只有七次嗎?我記得應該沒有這么少吧?”
呵,他的公主居然一筆一筆給他記下呢,他喜歡。
頑固、漫不經心的姿態卻激怒了審判長。
“我是說更深入的那種……舌吻,好不好?”雅嘉賭氣地低嚷。沖口而出的下場,就是臉紅到脖子以下。
天,她怎么說出這么沒有營養的話?!
“我可以申請保釋嗎?”逮住制裁者正心神慌亂的時機,罪犯先生優雅地走近她。
“當然不——你干什么?!”溫熱的氣息噴在臉上,近在咫尺的俊顏嚇了她一大跳。
但很悲哀的是,某位先生并不安于伏法,反而興致勃勃地欲施行第八次的罪行,結果并無意外,毫無建樹的審判長不得不再一次淪為受害人,在支支吾吾間,法律的制裁無法伸張。
月色清亮,熏風徐來,在溫柔甜膩的纏綿間,誰還會需要那些冷冰冰的條文規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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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祁風,那是我的床欸!”雅嘉忍不住握起拳,站在門邊恨恨地低叫。
“我知道啊!睉醒笱蟮穆曇魪拇采蟼鱽,而此刻橫臥其上的是具俊美修長的軀體,完全有別于主人嬌柔的氣息。很顯然,這是典型的鳩占鵲巢。
她倒抽一口冷氣,“知道你還給我賴在上面?!”
換來的卻是對方毫不在意的淺笑,“小嘉,拜托別做這么咄咄逼人的主人,好不好?我絲毫沒有要侵占你地盤的意思,不過是臨時性的借來享用一下,你又何必在意?”說罷,鳩先生恰然自得地把雙臂枕在腦后,“再說,你的房間我又不是第一次來,也沒必要太拘謹。”
切!充其量不過是第二次,還好意思說?!
“是,不過,”咬牙切齒地關上門踱到床邊,她居高臨下,陰沉沉地道:“不管來過幾次,你有必要熟稔到把這里當成自己的臥室嗎?”
可憐的是,床上的人根本無動于衷,甚至闔上了眼瞼。
想當她不存在?
雅嘉大為光火,“祁風,你給我起來啦!你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要是讓別人看到,肯定要被誤會——”
他打斷她的抱怨,淡淡地道:“要誤會就讓他們誤會好了,腦袋長在人家的身上,你控制得住嗎?”
“控制不住他們的腦袋,總可以控制他們的眼睛吧?”她立即恨恨地嚷回去,“要解決誤會,最好的辦法就是杜絕一切的發生,不讓這一幕落入他人眼中!”
祁風睜開眼,“好啦,小嘉,你該放松下來,好好地享受這一刻難得的安靜和閑暇,嗯?”
俊美公子看著正處于極度煩躁狀態下的未婚妻,卻笑得一臉云淡風輕,“至于別人?他們有自己的事要做,誰也不會無聊到來打探我們的隱私。況且,我們已經是未婚夫妻,就算在你爸媽看來,會發生些什么也都是理所當然的!
他在身側的床畔拍了拍,示意她坐下來。
“理所當然?哼哼,當然你個大頭鬼!”保守到要死的人卻恨恨地冷笑。
“要不然你以為會怎么樣?”他反問。
她抱胸站定在床邊,嘟著嘴看向他,“你這個賴皮鬼,你明明清楚的,我們只是需要擺擺樣子,干么要里里外外都搞得那么逼真!”
“你認為我一直都在擺樣子給別人看?”對于她一再的強調,祁風終于有些厭煩,干脆懶懶地閉上眼睛,無可奈何地扯起嘴角,“小嘉,我是個商人,可不是戲子,就算是表演,絕大部份時候都是率性演出的,好不好?”
不知道他的公主是真的不懂,還是孩子氣地在逃避。
雅嘉的嘴兒嘟得更高,“我不管你是真性情還是刻意扭曲,總之現在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你快從我的床上起身,然后去那邊的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坐好,別讓人產生錯誤認知就可以了!”
“抱歉,我現在懶得動!彼麉s故意對她眨眨眼。
有沒有搞錯?!
氣急敗壞的人已經開始親自動手,去拖拽她存心刁難的未婚夫的手臂,并伴隨著咬牙切齒的低嚷,“死、祁、風,你給我快起來啊!聽見沒有?”
可惜成效實在太差。
人家只要稍稍用力,足以把局勢翻轉,香軟嬌軀反被他拉到胸前。
偏偏雅嘉還不死心,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爬上床,兩腳跨定在他的身側,打算憑杠桿原理來達到目的,盛怒之下卻忽略了這是個極其危險的姿勢。
“來,小嘉,你需要再用一點力!笨∶拦油嫘拇笃,可惡地繼續逗弄天真的佳人。
“祁風,你真是太壞了!”杠桿原理行不通,努力過頭的人已經累得氣喘吁吁,幾乎立足不穩,“早知道今天晚上我就不該允許你來我家,更不該允許你進入我的房間——”
抱怨聲突然被打斷,“姊,老媽叫我送水果來。”聲音落下,門被踢開,一個陽光俊美、瘦瘦高高的少年雙手端著托盤走進來。他是雅嘉的小弟,沈家有名的淘氣小子,沈杰。
在聲音響起的一剎那,雅嘉就嚇得一屁股跌坐在祁風身上。
當然,造成兩個人的姿勢更曖昧。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眼看著弟弟放下那裝得滿滿的托盤,又轉過身來,雙手插在褲袋里,半歪著腦袋,一臉氣定神閑地看向他們,雅嘉只覺得自己整張臉都要被燒穿了。
“為什么不敲門就進來?”終于決定先聲奪人,她惡狠狠地質問。
撞破好事的小子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我是想敲,不過你也看到了,我剛才手上很忙!
羞憤交加的老姊吃癟,氣焰陡然下降,幾乎有點怯生生地間:“那……你有看到什么嗎?”
拜托,兩個人現在還維持著這種姿勢,要他沒看到,除非他在瞬間雙目失明!
沈杰很不恥地瞟了老姊一眼,拽拽地吹一記口哨,“也沒有什么啊,只不過一些兒童不宜的畫面!
簡潔、拽、酷!
“死小子,你少胡說八道!”雅嘉氣得跳起來,跌跌撞撞地從未婚夫身上爬下來,一在地上站定就把身子挺得筆直,咬牙抬首,以示清白。
卻看到小弟眼中的悲憫——晚啦!
她氣得大叫,“你這是什么眼神?!我們有做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事嗎?”
拽拽的少年通常都懶得跟陷入半瘋狂狀態下的女人計較。
沈杰又吹一記口哨,“切!姊夫都沒亢奮起來,你那么激動干什么?”接收到一記殺人的眼神,他身手俐落地避向門口,直至關門前又不怕死地補上一句,“嘖嘖,姊,實話告訴你,你們這種傳統體位比我看的片子差勁多啦!
反了,反了!
雅嘉的聲音近乎歇斯底里,“死小子,你敢給我看色情片?!”
“拜托,哪個男人沒看過?”沈杰翻白眼。
白眼過后,“砰”的一聲,房門被大力地關上。
“老天,我怎么會有這么可惡的弟弟?”她懊惱地捧住頭,滑落在床腳邊碎碎念,“還有,我們剛才那副可笑的樣子,他一定拿去跟老媽說嘴的……”
猶賴在床上的未婚夫,看法卻大相逕庭。
他的這位小舅子實在——有夠可愛!
“好啦,小嘉,”祁風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把碎碎念過頭的小女人從床腳邊撈起,“這有什么大不了?你別反應過度了!
“是啊,我就反應過度,怎么樣?”猶在氣惱的人嘴硬道。
“唔,也不怎么樣!彼α诵Γ⒉淮蛩愀珗痰墓饔嬢^。
心思忽然轉向床的另一側。
“喲,好可愛的款式,看不出來你居然會喜歡這種!彼陨郧飞,好奇地從另一側拖過一件粉紅色的棉質睡袍,又薄又柔軟,典型小女生的最愛。
啊呀,是她的睡衣!
雅嘉活像被一塊燒紅的炭燙著屁股一樣撲過去,硬從他手里搶過睡袍,聳著雙肩死死攬緊在懷里,仿佛這是見不得人的一件秘密。
發現秘密的人卻享受著她的反應,“為什么選粉紅色?Pinklady?”
她沒好氣地白他一眼,“要你管!粉紅色不好嗎?你今天手臂上,不也吊了一個?”
天!語音剛落,她就恨不得再一次咬斷自己的舌頭。
她怎么可以說出這么酸溜溜的話?
果然,祁風聞言立即一臉賊兮兮地看著她,似笑非笑,直看得她想找條縫鉆進去。
“看什么啦!ItakebackwhatISaid。OK?”雅嘉沮喪地想從床上爬下,卻被他一把拉回。
“沒把話說清楚,你不準逃!彼鋈蛔兊靡荒樥J真。
雅嘉嚇了一跳。
“說、說什么?我剛剛有說什么嗎?”控制不住心緒的人又死愛面子。
目睹著粉頰開始泛紅,祁風卻心情大好,“小嘉,你在吃醋,嗯?”他好笑地伸指輕彈胭脂初染的粉頰。
“我哪有?”她執拗地轉開頭。
“寶貝,中午那位美眉呢,是我一位世伯流落在外的女兒,”他忽然將她摟進懷里,下巴自然而親匿地輕輕抵在她的頭頂,“不過無法得到名份,人家也挺可憐的,我不過是幫他們一個忙,指引父女倆相認而已!
雅嘉悶悶地聽他說完,不知在想些什么。
“原因已經解釋完了,你滿意嗎?”祁風低頭看她。
孰料死活不認帳的人把下巴一抬,故作冷漠地回應道:“切!關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