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穿過狹窄的巷子時,電話又來了。
「在干嘛?」周頌低笑嗓音傳來,手機背景聲浪笑鬧喧嘩,隱約聽到一兩句「頌少快來,這匹烈馬還是要您才有辦法騎得了!」、「頌少訓馬的功力跟訓服女人一樣厲害」……
鹿鳴眼神微微一冷,似笑非笑道:「您老體力真好,不愧是龍精虎猛、人人稱羨的「頌少」啊!」
周頌有一絲尷尬,忍不住回頭瞪了那票就愛亂起哄扯后腿的混蛋小子,那記「通通給老子閉嘴」的凜冽殺氣頓時嚇得那票王八蛋驚逃四散,牽馬的牽馬、摟女伴的摟女伴……總之有多遠滾多遠,免得等會真的被頌少親手打斷狗腿云云。
「別聽那堆渾球放屁!」他轉回來放柔了聲音,親昵眷戀地問,「午飯吃了嗎?吃的什么?」
「正想吃面!顾罅四箅[隱作疼的眉心,已然懶得追究或追問他現在到底是在馬場還是別的場所,訓的到底是馬還是別的什么……
鹿鳴和他在一起這五年來,只能消極地遮蔽所有外頭關于他的一切八卦小道消息,她不去猜測他除了自己以外還有沒有別的伴,一是為了不想誤會他,二是為了不想惡心自己。
不看、不聽、不知道,就還能相信,自己是他唯一的女朋友,不是他們上流社會公子哥兒堆里的那些「女伴」之一。
很鴕鳥,她承認,但只要她一天還不想和他散了,她就會這樣一天認定下去。
有人說過:應該用心態過生活,而不是用心情過生活。
鹿鳴深以為然。
「吃面?」周頌濃眉皺了起來!冈摬粫质桥菝姘?寶貝兒,這樣真的對身體不好,一點營養都沒有!
「是誰說上次極地探險的時候幸虧有我送的一箱滿漢大餐,否則就只能吃企鵝了?」
「泡面在非常時期是救命珍饈,」他眉頭皺得更緊了。「但你不能天天把泡面當主食……還是我安排一個煮飯阿姨給你吧?」
「不用那么勞師動眾,我一個人隨便吃吃就飽了!箾r且煮飯阿姨的薪水說不定比她還高。
「小鳴——」他語氣里有著淡淡受挫感,嘆了口氣,還是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寵溺縱容哄道:「乖,聽話,就當讓我放心點!
她心弦深深一顫,這一瞬間不是不感動的……
「頌少,可不可以教人家騎馬?」一個甜膩嬌俏的女聲曖昧湊近,自彼端飄進了鹿鳴耳里。
她胸口一悶,腦子又迅速清明冷靜了下來,嗤地笑了一聲,搖搖頭淡然道:「我要去吃面了,午休時間快結束了,不聊了,拜啦!」
周頌隱隱厭惡地冷瞥了不知何時竄到自己身邊的某名模,正要低喝趕人,卻聽手機那頭已然嘟嘟嘟斷訊了,頓時一愣。
「頌少……」好不容易混進這個頂尖貴族馬場名流圈的名模強捺狂喜地嫵媚眨著魅眼,性感火辣的嬌軀就想趁機蹭上來。
周頌冷冷地盯著她。「你是誰帶來的?」
「呃——」嫵媚名模一僵,被他冰冷危險的眼神凍在原地,臉色霎白。
就在此時,李氏實業小開心驚膽戰地默默出列自首,吞著口水干巴巴地討好笑道:「那個……頌哥,對、對不起啊,都是弟弟不好,下次再不敢胡亂帶不懂事的來了!
「是讓她馬上走人,還是你們兩個一起滾?」他面無表情。
「頌哥別生氣,我這就把人丟出去!」李氏實業小開大大松了一口氣,二話不說立刻招來自家保鏢,對著惶惶然不知所措的嫵媚名模冷聲道:「光長胸不長腦,我頌哥也是你能肖想的嗎?不想混了是吧?滾滾滾!」
嫵媚名模面色慘白渾身發軟,被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架著往個攆……
周頌神情微微陰郁地盯著手機,嘴唇有些莫名干澀發苦,想立刻打過去跟自家女友好好澄清解釋自白一番,可又怕被女友削一頓。
沒辦法,就算周頌是人人眼中無所不能的大富豪,天不怕地不怕的偉男子,可唯一的軟肋就是他家的小鳴!
「小李子……」他滿心煩悶無法紆解,深邃銳利目光不由射向李氏實業小開的方向,而后緩慢地咧開了一個毫無笑意的微笑!附裉煨聛淼哪瞧チ荫R,就交給你搞定,什么時候訓好了,你就什么時候下馬,沒有問題吧?」
「我?我不行啊……」李氏實業小開嚇壞了,兩股顫顫,直想哀號!疙灨绮灰“““ 灨缥蚁麓卧僖膊桓伊税“““
「少廢話!」周頌一抹獰笑,一彈指!竵韮蓚人,把他給弄上馬!」
就在周頌虐小弟的當兒,這一頭的鹿鳴早已揮別方才的隱隱不爽感,自顧覓食去了。
第2章(2)
春天的氣候就是變化無常,早上出門還是艷陽高照,中午不知哪兒飄來了幾大片陰郁厚重的雨云,一下子天空漸漸暗了下來。
到阿婆陽春面攤的時候,恰好傾盆大雨嘩啦啦……
只穿著短袖的鹿鳴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摸摸手臂上被陡然下降的冷空氣刺激出來的雞皮疙瘩,難掩一絲懊惱。
真討厭,要不是被林妲拖延了十幾分鐘,她早就買完便當拎回公司嗑了,也不用等一下吃完飯冒雨淋回去。
阿婆彎腰駝背滿面慈祥地在冒著熱氣的面攤前忙,小小窄窄老舊得只能擺得下兩張小桌子的小面店里一如往常沒什么客人,可阿婆還是很認真地在整理豆芽和小白菜,并且不忘仔仔細細把鹵蛋、鹵豆干和鹵海帶再一排放好。
「婆婆,今天我還是要一碗陽春面,燙一份豆芽菜加一顆鹵蛋,謝謝!顾σ饕鞯貙Π⑵庞H切喊道,找了老位子坐下。
「好,好,馬上來!拱⑵艅幼骶徛齾s用心地燙煮著面,然后慢吞吞地把面和豆芽菜與鹵豆分別端來。
「謝謝婆婆。」她從筷籠里抽出一雙筷子,拿面紙擦拭,順口問道:「婆婆,你兒子最近還有來找你麻煩嗎?」
滿臉皺紋的阿婆身形一頓,干枯瘦削的老手抹了抹眼睛,強笑道:「嘸啦,嘸啦,上次小姐你幫我罵走他以后,他就很久都沒有來了啦……」
鹿鳴看著阿婆矮小佝僂的背影,眼睛不由有些酸澀起來。
她在阿婆的面攤吃了五年,偶爾會聽阿婆談起自己的一雙女,女兒自從嫁到海外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兒子愛喝酒,打跑了三任老婆,沒錢了就找她要,要不到滿意的金額就砸自己老媽媽的面攤……警察來勸阻,過后還是故態復萌,小區里長曾好意要安排阿婆去住公家養老院,可是阿婆名下有這個小小兩坪大的面攤土地,不符合資格,也曾有鄰居想買下來,但這間小面攤是她和丈夫當初北上落腳、安身立命、養家活口的起家厝,她舍不得賣,更舍不得走……
怕走了,女兒要是回來找不到媽媽怎么辦?
而且她還能賣面,還能幫自己和兒子掙點生活糊口費……
盡管她兒子只要喝醉酒就來砸店,咆哮吼叫著要她賣房子,把錢給他好重新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鹿鳴十天前就遇到了那個不肖子跑來發酒瘋,眼睜睜看著阿婆哆嗦著哀求兒子別打客人,要打就打她……鹿鳴怎么忍得?
有個「混」過SAS〔英國皇家空降特勤團一特種部隊)的男朋友,閑來無事隨手敎給自己女友的幾招特殊擒拿術,打跑一個醉醺醺的彪形大漢還是掉綽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