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家里最近可好?”
“照舊吧,不過我倒是意外這次大伯居然能挺得住,到現在都還沒收黃寧香,你那表妹啊她可積極了,三天送吃,兩天送繡,去怡然園最勤勞,連娟兒都被她收買,最近兩人走很近呢!
齊桁爾皺眉,“告訴娟兒,她還沒成親,別跟個下堂婦走太近,傳出去不好聽,會影響親事的!
“我說過了。”
齊桁爾監貌辨色,“怎么,娟兒給你臉色?”
何止給臉色,直接跟她說,只不過是娶進來給二哥抄經的,沒丈夫的人還真把自己當嫂子,真笑死人了云云,然后幾個丫頭也竊笑起來。
孟翠栩當場就很想揍自己一拳,齊娟兒的名聲關自己什么事啊,好心還被羞辱,“總之,能做的我會做,不能做的真沒辦法,您也知道我身分尷尬,很多事情不好說的!
“以后跟我說話別用“您”了,聽著別扭!
“可是隔墻有耳啊!本p兒還是周大伺候時無所謂,難不成黛兒邇是青兒伺候時也喊他夫君?
“就用“你”!
“這樣可以嗎?”孟翠栩覺得不太妥,他可是夫君大人,怎么可以直接用“你”來稱呼。
“我說可以就可以!
見他好像有點生氣,孟翠栩連忙出聲哄道:“知道知道,以后就是你、我、我們。”
齊桁爾滿意了。
孟翠栩把帳本放入匣子里,“時間不早,我該回去了!
“接下來就等元宵后了!
見他似乎有點落寞,她安慰道:“公公說,最近四皇子博攬清客,怕真忍不住了,你再忍忍,我們很快能一家團圓,對了,我還不知道你住在城南哪里呢,你把住處寫給我吧。”
“寫給你,你又不能來!闭f是如此,還是提筆寫了。
“過年嘛,當然要送點禮物啊!泵洗滂蛐⌒囊硪硎掌鹱謼l,“你就等著我的新年采買吧,還有,你給祖母、公公婆婆置辦的東西呢,我怎么沒瞧見?”
“太多了,我直接放馬車上,等會就跟著你的車回齊家,還有大哥膝下幾個哥兒姐兒的都有,找個名目送給他們!
“好,你放心。”
“你母親那邊呢?”
孟翠栩怔了怔,母親,她連在心里都不敢喊她為母親,只敢喊方姨娘,他居然就這樣說出來了,好想回應他啊,可是會不會一回應,她就忍不住了,方姨娘那樣艱難,要是讓人知道女兒還惦著她,輕則被嘲笑一頓說她不知廉恥,重則被找麻煩說她不懂規矩,孟太太看不順眼她很久了。
“不用了,孟家家大業大,也不缺這點東西,我好好的,就已經是報答恩惠了!
第7章(2)
齊家的年一向過得十分熱鬧,加上如菊剛剛生了個兒子,許氏也有了身孕,更加喜氣洋洋。
大廳上,三歲多的襄哥兒帶頭玩,鎮哥兒也很活潑,走路還搖搖晃晃的擎哥兒跟在后面,哥哥往哪去,就往哪走,兩歲多的眉姐兒重吃,小手指來指去,要這個魚,要那個蝦,渴了,喝湯湯,奶娘跟丫頭忙得不行,秀姐兒在奶娘的幫忙下能走幾步,但很快又累得坐下,不一會又要站起來走走,就這樣停一會,走一會,奶娘累得不行,卻也只能陪笑。
孟翠栩真的很佩服齊太太,在孟家,她看多了太太奶奶的不聰明,所以更顯得齊太太非比尋常,齊老爺看不見的時候她雖然也會偷懶,但在齊老爺面前,那可是十足孝順媳婦兼大度婆母樣,齊老爺對她是很尊重的。
聽沈嬤嬤說,家里以前還有個崔姨娘,仗著懷孕,編派了齊太太的不是,等她生完,直接母女打包送到鄉下莊子去,那位齊小姐就在鄉下過了十幾年,到十五歲時,齊太太還是給她許了一戶不錯的人家當嫡妻,齊老爺知道后自然大贊妻子賢慧,他自己都忘了這女兒,齊太太倒還記得,不但記得,還給找了歸宿。
齊老太太笑咪咪的,“這桁爾呢?他最喜歡橘子,讓他過來跟奶奶一起吃橘子!
齊太太打起精神,“娘,桁爾喝多了去睡啦,您忘了!
“是嗎,對對對,人老糊涂,沒錯沒錯,那小子喝多去睡了。襄哥兒過來,你喜歡橘子,曾祖母喂你吃!
小家伙跑了過來,張大嘴巴吃了一片橘子后,伸手也剝了一片,“曾祖母,襄兒也喂您吃!
老太太啊的張大嘴巴,讓曾孫喂了,笑得眼睛都瞇不見,“好好好,真乖,大孫媳婦,你真好,給我們齊家生了這么可愛的孩子,過來過來,奶奶賞你個玉鐲,戴著保平安!
柳氏喜孜孜地過去接過鐲子,“謝謝祖母!
跟孩子分開住雖然舍不得,但孩子在祖父祖母那里是以“當家人”在培養的,再不舍也舍了,看,曾祖母都糊涂成這樣,還是很疼愛襄哥兒呢,還有,二弟妹孟翠栩前幾天送來的東西可好了,說是托酒樓常出海的熟客人帶來的,那布匹薄如蟬翼,等夏天到了用來裁襄哥兒跟鎮哥兒的衣裳,這兩個孩子隨爹,怕熱得很,有了這薄布做夏衫倒是可以涼快些。
嫁入齊家后連生兩子,現在又懷孕了,日子過得真的很不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上次她說想看帳本,婆婆要她開始學《孫子算經》,唉,那真是太難了,她干么去算一只籠子里有幾只雉,幾只兔,數一數不就好了,還有,孫子怎么不出個懶經,出什么算經啊,累死她了。
見齊老太太吃了一個橘子,打了呵欠,齊老爺連忙說:“娘,您累了,不如先回房歇著吧,兒子來守歲就好,奶娘們也把少爺小姐抱去睡覺吧!
齊老太太點點頭,“好!
奶娘們一個一個帶著孩子離開,柯嬤嬤扶著齊老太太出了大廳,往萱茂院去了。
齊太太見兩個媳婦也都微有倦意,便道:“大媳婦,三媳婦,你們都懷著身孕,也去休息吧。”
“是!痹S氏也不推辭,“媳婦兒懷孕后一個人睡不好,還請公婆允許桁山跟媳婦一起退下!
齊太太跟齊老爺互看一眼,前者道:“知道了,去吧!
柳氏一見,這三房好詐,這是不想守歲這苦差了是吧,好,她也來,“回稟爹娘,媳婦也跟三弟妹一樣,懷孕后一個人睡不好,還請爹娘允許桁宜一起退下。”
齊太太無奈,總不能讓老三退了卻不讓老大退,便點點頭。
齊桁宜一聽逃過苦差,喜上眉梢,“爹娘,那孩兒先去睡了,你們也別太辛苦!
大廳里很快只剩下齊老爺,齊太太,以及孟翠栩。
眼見兩個老人家神色不佳,她連忙讓下人把桌子收干凈,換上濃茶——兩個年輕一輩的男人都去睡了,今天肯定是他們兩老跟她這婦道人家負責守歲到天亮。
齊太太喝了一杯茶,苦笑說:“我嫁入齊家,連生二子一女,還以為好日子就來了,沒想到最出色的桁爾沉江,桁宜又不爭氣,桁山娶了媳婦后,什么都聽媳婦的,真是,唉……二媳婦你看看,哪戶人家明明有兒子,卻讓老人家守歲?還叫我們別太辛苦,那你倒是自己來啊!
“婆婆吃點蘋果糖,別氣了,這是媳婦托了熟客去顯州買回來的,那里的蘋果又大又甜,做出來的糖也特別香,您嘗嘗。”
齊太太雖然生氣,但也不忍心拂逆二媳婦的好意,畢竟她可是現在晚輩中唯一留下來陪守歲的,別的不說,心意至少到了。
于是她伸手拿起一顆琥珀似的蘋果糖放入嘴巴,一入口,便感覺到蘋果的甜香,比吃鮮果更濃郁,心情一下好了起來,“這糖倒真的不錯,你居然知道我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