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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石 第八章 作者:眠
    回憶仍在持續。

    「鑰匙『保護』了布拉德家族的繼承人。只要你繼承了它,那么無論受多重的傷,你都不會死!

    「啊……」把視線從面前的鏡子移開,我合起上衣前襟。

    無視我的反應,他繼續說著:「不過,即使不會死,但還是會生病。實質上造成的傷勢會被立刻治愈,但生病就不會……」

    「我知道。鑰匙只要保證我能繼續『活著』就好!怪苯哟驍嗨脑掝^,我依舊看著鏡中的自己。父親也曾經說過。

    鏡子里,可以看見身后之人挑眉的動作:「你很清楚這些,那很好……我想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吧?」

    「公爵。」轉身,我仰頭直視著這個看不清年齡的男子:「他說過,你是個怪人!

    「他……你是說你的父親?哼……的確很像他的說法!鼓腥诵α,只是唇角上揚而已。

    「……」對于他的解釋,我不想做任何的解釋或者反駁。不是嗎?這個多年來一直出現在布拉德家族周圍的男人——或者說,是出現在「鑰匙」的周圍?

    「公爵……關于鑰匙,你知道的很多?」

    「比你稍微多一些!顾πΓ瑓s有些許挫敗的感覺在里面:「我只知道鑰匙能給你不死的生命,直到……」

    「直到它厭倦,找到新的寄宿體為止!刮掖嫠f下去!甘沁@樣沒錯吧?它會用我的身體繁殖我的后代,然后找到新的宿主——遺棄我的肉體。就像它在父親身上所作的那樣。」

    公爵并沒有立刻回答我,他只是沉默——不置可否地看著我。

    無法繼續看著他,我轉過頭去看著窗外。外面的細雨讓我有種厭煩的感覺。

    我聽到了自己的嘆息:「吶,公爵……我其實已經死了吧?當胸口這里被刺穿、血流干的時候……我就已經死了!

    「是鑰匙讓你重新活了過來。」

    「啊……」連自己都覺得意外,我笑了:「公爵……我曾經聽說,你在做一種叫做『傀儡』的東西?用死去的魔族身體,制作出漂亮的玩偶來!

    身后,他的回答在些許停頓后傳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這樣沒錯。但是你知道——再漂亮的玩偶,也有損壞的時候。」

    「我們來做個交易吧!東國的公爵。」耳中充斥著雨的聲響,細碎的、連續不斷的:「你是強大的魔族,是東國最好的醫師。我可以幫助你進行制作傀儡的研究,相對的,請你幫助我,使這個身體,無法再創造新的寄宿體。」

    安靜統治著房間,自然界的喧囂在窗外吵雜,無法侵入進來。他后來是怎么回答我的?

    我無法記憶。

    ***

    這是魔法元素在空氣里聚集的聲音,然后是燈油燃燒的小小聲響。溫度通過肩頸部位的那只手傳達到我的體表,把一種讓人放松的力量送入我體內。

    眼皮上好像糊了一層什么粘稠的藥膏,很艱難才睜開后,看到的是屬于男性的下顎線條。我的聲音是干澀的。

    「公爵……」除了他,不可能是其他人。

    「別動!乖谖壹珙i上的手加重了一些力道,輕易讓我無法動彈。

    放松剛剛繃起的神經,我閉上眼睛松口氣:「你來了……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

    「如果我料到有這樣的不定因數在,昨晚絕不會不來!

    「那代表著一個生命的消失吧?」閉起眼睛,我聽著自己變調的嗓音。他會取消來我這里的原定計劃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關系著某個傀儡的生死。

    他沒有回答,我不知道這段沉默代表了什么。

    片刻后,嗓音又響起:「卡克伊,昨晚的事是怎么發生的?」

    「不用懷疑,和你想像的一樣。」我笑了,不知道和平日的笑容有沒有不同!改模簟阒懒耸裁?」

    「嗯?」

    「也許我想得很荒謬……這是不是正是你預料的一部分?狄……從選擇他成為我的傀儡開始……」

    他的身體發出細微震動:「不,卡克伊……選擇他的不是我的意識,而是你們雙方所決定的。」

    「無規則可循的靈魂鑒別?」帶些軟弱無力的嘲諷,體內不健康的熱量讓我沒辦法好好思考。

    「……是的。」半晌的沉默,他回答我:「為什么現在想要問?卡克伊,你希望解除契約么?」

    「不。」輕輕搖著混沌的頭顱,我讓臉頰在他柔軟的衣料上摩擦、擦去表面的熱度:「現在這樣也不錯……很有趣。」

    「只是有趣?」公爵的問題一如既往的那么多。

    「是啊,不然還有什么嗎?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有趣的游戲』!刮覐牟徽J為與別人的相處還有其他解釋。特別是與一個屬于我的傀儡的交往。

    頭頂上方傳來嘆息:「也許即將變成一個『危險的游戲』了?ǹ艘痢

    我沒有接話,他也沒有說下去。沉默在空氣中流轉,直到他松手、放開我的肩頸,讓我在床上躺好。

    「好了,卡克伊……你病了,體溫過高。最好還是休息一下,我會在出去后幫你重新立下結界!

    「不必了。」睜開眼睛,他的治療讓我這次的動作順利了一些:「就這樣吧!

    「嗯?」

    「我不想睡……至少現在不想。」沒有看他,我只聽著他的鞋音踩在地上,漸漸遠去。

    ***

    淺眠是一種很奇妙的狀態。

    身體是放松的,閉上眼睛之后更能感覺到圍繞自己的、屬于織物的溫暖。相對肉體因為高熱而需要睡眠,精神卻十分清醒——清醒到能夠清楚感覺到身邊之人的存在。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已經這么熟悉了的男性的氣息。屬于我的傀儡的氣息。

    正如他所說,他一直在我房間里,陪著我。

    公爵說過,淺眠是無法讓人真正得到休息的……他也說過,這是我的壞習慣。

    果然還是不行?當身邊有人的時候,我始終無法真正的入睡。雖然已經記不得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了。

    狄端只是坐在那里。我能感覺到他投注在我身上的視線,帶著灼人的熱度?词裁茨?即使是他,在經過那個雨夜之后也有所改變了吧?的確很像他的習慣?晌易约骸烤褂袥]有什么改變?

    從現在自己的狀況來看——是沒有吧?

    沒有視覺,呼吸平穩,變得敏銳的聽覺讓我在細微的雨聲中辨別出從走廊傳來的腳步聲。然后,門被推開了。

    「喂,你也該去休息了。」巴爾卡司的聲音,從門口的方向傳來。帶著不悅的音色。

    我身邊的人并沒有回答,但我能從他的氣息中感覺出拒絕的味道來。

    「你這么一直坐在這里也不是個辦法吧?」我能聽見他用指節叩著門板:「如果卡克伊醒著,他應該會同意我的意見!

    「說得好像你很了解!

    敵意……是敵意嗎?真是古怪的感覺,為什么狄瑞的身上會散發出來這種針對巴爾卡司的敵意?我有些困惑了。

    「當然!剐┪⑸蠐P的音調,我仿佛能看到巴爾卡司上揚的嘴角:「不然……我也不介意叫醒卡克伊問清楚他的意見!

    「哼……」不甘的鼻音,我身邊響起椅子移開的聲響。然后是一連串同樣不甘的腳步聲延伸出去,漸漸消失。

    門關閉的聲音阻斷了腳步聲的尾音。

    椅子被拖動,巴爾卡司的聲音離我很近:「很麻煩吧?說起來傀儡就是這種東西……」

    「那是你的偏見!刮⑿Γ冶犻_眼睛看著他。

    「哈……」充滿男性感的手掌托著下顎,巴爾卡司挑眉:「果然是裝睡……卡克伊,那是你的壞習慣!

    「我有說過嗎?你的臺詞越來越像公爵了——那可不是什么好現象!固珶幔野咽直蹚谋蝗熘陆夥懦鰜。

    他單手抓著那頭本來就不算整齊的亂發:「哈哈,應該說過吧。」

    沉默,這個日海森林的男子是在思考該怎么開口吧?實在不像他的風格。

    「那個……卡克伊,抱歉!

    「為什么?」啼笑皆非。

    「我不該把那個女孩帶來你這里!

    果然沒猜錯,領主的身份也許讓他負責過頭了吧?竟然向我道歉啊?

    「真不像是你說的臺詞,巴爾卡司……你轉性了?」

    「喂!我可是很誠懇地在向你道歉。 挂袅刻岣,他用一臉受不了的表情來控訴我的不配合:「要不是我帶她過來,你也不會在那特定的晚上跑出去,就不會……」

    揮手,打斷他的一連串推論:「巴爾卡司,你很快就會變得像下蛋的母雞一樣嘮嘮叨叨了……」一只手指的指腹貼上他的額頭,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比他高上很多的事實:「聽著——我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出于我自己的意志,沒有別人或者別的什么可以左右。明白?」

    「包括那晚和你的傀儡之間發生的那些?」他捉住我的手指。

    「當然……」起碼一開始的時候,的確是那樣的。

    依稀記得之后自己是失控了——在那冰冷的雨夜,在通過黑暗的窗戶投射過來的視線之中。整個事情的發生的確是我刻意挑起的,可那過程卻已經在記憶之中變得模糊,好像是被發燒的高熱煮糊了一般。

    深刻的,卻是自己那依舊存在的。軟弱,和眼淚——那些應該早被摒棄的東西。

    片刻沉默,巴爾卡司大大地嘆氣:「啊~~啊。我早說過,傀儡是一種麻煩到家的東西!」他放開我的手指,把自己的手臂掛在椅背上。「哪,卡克伊,說真的,我根本不覺得你應該把那個傀儡留在你家!

    「哦?」挑眉。他察覺到了什么嗎?某種連我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東西。這個外表粗獷的男子偶爾卻會體現出讓我自嘆不如的敏銳。

    「這還用說?」他理所當然地點頭:「做出這種東西來,根本就是公爵本人的惡趣味吧?」

    「呵呵……你這些話被他聽到可是會傷心的啊。」

    「公爵?怎么可能~~」他擺手。

    「不,我說的是『他』。」勾起唇角,我在最后那個代名詞上加重讀音。

    他沉默了。我能看到一抹失措和更多的沉痛從那雙剛毅的眼中劃過——那是他很久都沒有被觸及的舊傷,舊到似乎連他自己都以為已經遺忘的程度了吧?

    但是我清楚的知道——越是遺忘的傷口,在被觸及之時,那種傷痛越是刻骨。

    我知道,那是底線。

    「巴爾卡司,我送個傀儡給你吧?」改換了一種輕松的語調,我的口吻好像僅僅是要送他一套衣服那么簡單。

    「你應該記得我曾經說過,我不需要傀儡!

    「有些事情是不會因為你是否需要而決定的,巴爾卡司……你我都很清楚。」我提醒他。

    「你是指你送走你需要的傀儡,而把你不需要的留下?」他的話加入危險的音色。

    但我觸碰往事的意圖早已無法被阻止:「我是指,死去的人不會因為你的需要而復活。」

    「卡克伊!」

    「難道你反對我讓他回去日海森林?——作為領主的立場而反對?」

    「當然不是……」再度咬牙:「我是說你可以用別的方式!

    我笑了:「那你說呢?把他送給你的父親嗎?還是你的哥哥?」

    「你該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話到這里中斷,然后就再也沒有繼續。深深嘆了口氣,我從他的表情上知道,我的朋友妥協了。

    「這樣好么?把公爵送給你的傀儡擅自送給我……」他在傍晚的昏黃日光中直視我!高是說你想送我的是你那個傀儡?事先申明,我對你那個傀儡是半點興趣都沒有。」

    「呵呵,這不用你說啊!拱训胰鹚退磕歉揪褪菬o法想像的詭異構圖嘛……「我說的是另一個傀儡……」

    「一個從來沒有參加過舞會的傀儡哦!」

    對著巴爾卡司微笑,我知道他笑不出來。

    「卡克伊,如果這是個玩笑……那我不得不說——它一點都不好笑!刮夷芨杏X他繃緊了身體,是在隱忍什么?

    「我并沒有和你開玩笑,巴爾卡司!刮业穆曇艉茌p,卻能讓人知道我的認真:「我只是覺得……」

    「不要說了!」堅決的、拒絕的嗓音,椅子被推開。高大的男性站在我的床邊:「你該好好休息,也許是高燒才讓你的思維混亂……」腳步邁向門口,踏著重重的步子:「我會為你在門口建結界,所以你安心睡吧。」

    「不用。」我只是看著他的背影,回絕第二個想為我立結界的男人。沒有執著于剛才的對話:「我想我還會有一個訪客。」

    今天的訪客理應很多,不是么?

    ***

    冬雨帶來的冷冽和房間里的溫暖交雜出一種曖昧不明的感覺,窗被從外面打開,跟隨濕氣而來的是女性的聲音。

    「你早就知道我在?」輕輕的足音,是女式軟靴踩在石制地面的聲響。

    「不,巴爾卡司也應該知道吧!刮倚πΓ骸改憧梢躁P上窗子過來,盧斯塔小姐。冬雨的天氣很冷!

    我的話語之后窗被關上了,但是年輕的女性并沒有走近過來:「是啊,很冷,那晚……」

    怎么又是那晚?眉頭不由得皺起。才幾天的時間而已,發生了什么很重大的事情嗎?該不會每一個都像巴爾卡司那樣責任感過剩吧?

    還好,她要說的并不是我所想的。

    「我能知道嗎?你拒絕我的理由!

    沒有轉身,我只能看到她的側影。美麗而年輕的魔族女性,東國的貴族之一。是魔族特有的自傲驅使她來問個清楚的么?

    「為什么拒絕了我,卻能和那個傀儡……」

    「盧斯塔小姐,你認為你了解我嗎?」

    「你是布拉德家的主人——整個暗界唯一擁有『鑰匙』的魔族……」許是聽到了我的低笑,她的聲音輕了下去:「也是我當年在學院偶爾見到的、利用智慧和力量,獨自一人剿滅一群怪物的人……也許你根本不記得那件事了,卡克伊·布拉德?晌矣浀煤芮宄隳请p在黑暗中依然發出冷然光芒的金色瞳孔,王今我還無法忘記!」

    無法再用漫不經心來應對,她訴說的往事讓我心底的某種東西破裂,浸在一片冰冷的粘液之中!覆,盧斯塔小姐……我不是你所想像的、那么強的男人!沽晳T了的嘲諷再度回到我唇邊,不過是針對我自己的。

    寂靜中只聞到她的氣息,然后,她在平靜中開口:「不管你相不相信,卡克伊·布拉德,我是愛你的。從那次見到你,就一直無法忘記。但是,我愛上的是那時候的你——從冰冷中透出的強大、那種漠視一切的眼神……」

    「而現在,你已經失去那種眼神!购孟窠K于說完了自己想要表達的,她長長地舒了口氣:「現在的你已經不是那個我想要的男人,所以……再見了!

    逕自走到門口,她有始至終都沒有回過頭來:「我想我不會再到這里來了吧。」

    沒有答話——因為這個東國的女貴族并不需要我的任何回答。

    「嗯,再見。蘿理達尼亞·盧斯塔!

    ***

    也許那個高傲的貴族小姐并沒有看錯,現在的我早就不是剛繼承鑰匙時候的我了——雖然自己也不明白這種轉變是好是壞。

    最起碼,以前的自己應該不會逗弄著頑固的傀儡喂我吃飯、更不會要求他說著那一個又一個無聊的故事。

    我想我可能是在床上躺了太久,導致連大腦都僵化了吧?

    煩瑣的冬雨在后半夜的時候終于停了,凌晨的些許光芒透過窗簾流進房間里,讓我能看清身邊的男性。平穩的呼吸告訴我他并不會立刻醒來,所以我放任自己的手鉆出被褥的溫暖,撫上他一點都不柔軟、反而和他頑固脾氣一樣帶著硬感的短發。

    「護衛和伯爵千金的戀愛故事……嗎?」我的聲音很輕,不會吵醒任何睡眠中的生物:「與其說魔族,不如說是人類的風格!

    以自己的利益為第一順位的魔族中出現他這樣的家伙,也算是異類吧?

    獨自承擔了一切,卻依舊相信那個女性和他相愛。我還能回憶起在舞會上看到的那個女性……那種看著他的熾熱視線,并不是看著一個為了自己犧牲性命的戀人,而是看著一個傀儡——和大多希望得到傀儡的家伙完全一樣。

    只因為是「公爵府的傀儡」。

    我想我現在的笑容是嘲笑吧,卻又有著更多的苦笑。我在同情他嗎?同情他這個無法看清事實的笨蛋?

    「真是糟糕,連同情心這種東西都出現了……」縮回手觸摸自己的額頭,體溫已經恢復正常了,卻不知道思維什么時候才能恢復正常?

    「狄瑞……我的傀儡。魔族之間根本不存在叫做信任的東西啊……」

    很容易讓自己顯出沉睡的表像,我能感覺到醒來的傀儡在為我整理了被褥、把我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之后才輕輕走出房門去。

    被他小心翼翼帶上的房門僅過了數分鐘就再度被推開,房間里彌漫著一股乳制品的香氣。

    「納貝藍,你知道我不喜歡奶茶!

    杯盤碰撞的清脆聲音,我的小傀儡把托盤放在床邊的柜子上:「這是公爵讓人送來的特制品,據說對卡克伊少爺的康復很有好處啊。」

    「只是感冒,又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有時候的確很頭疼納貝藍的過度緊張,不過那也是他可愛的部分就是了。

    茶液注入瓷杯的聲音很悅耳,我伸手接過那事先溫過的杯子。紅茶的苦味和乳制品的香甜在口舌間滑動,形成一種特殊的感覺。還好,不會甜得發膩。

    「卡克伊少爺……我想過了,今晚我還是讓狄瑞回他自己房間吧?」

    僅以挑眉表示自己的疑問,加入香料的蛋粥有著淡淡的咸味,去掉嘴里乳制品的殘留味道。果然,體溫降低之后,食欲很快就恢復了。

    「如果不讓他離開,卡克伊少爺會一直都不睡吧?」

    我的小傀儡果然是十分理解我的。

    笑著放下勺子,伸手撫摸他那在陽光下顯得更為亮澤的發絲,柔軟地纏繞在我的指尖:「我的納貝藍還是那么了解我。」

    很快就松手,我繼續沉默地吃著我的早餐。

    直直地看著我,他輕輕開口:「因為我知道啊!卡克伊少爺根本不信任任何人!

    有點悲涼地聲音,他輕輕地嘆息。

    這個不需要確認,也無法反駁。我把吃掉一半的粥放到矮柜上,掀開被褥站起來。

    「啊,卡克伊少爺?」有點驚訝我突然的舉動,納貝藍拿起掛在椅背上的衣物靠過來。

    但是我拒絕了。在拉開窗簾所投射進來的陽光中,我盡力向上伸展雙臂,拉伸每一個骨骼的關節直至發出輕微響聲。

    「真是太久沒下床走動了。老在被子里窩著,再健康也不會有精神!」揮著手臂活動關節,我向后隨意地靠在窗臺上:「吶,納貝藍。還記得你來我這里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么?」

    「啊……」無措的表情出現在他清秀的小臉上,然后在我的詢問表情中妥協:「不記得……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點頭,我贊同他的話:「是啊,已經久到我們無法記憶確切日期的程度……納貝藍,你有沒有想過回去?」

    我言辭的余音中,柔軟的外套從他手中掉落,覆蓋足邊的地面。我的小傀儡顫抖著雙手,向我靠近了兩步:「卡克伊少爺……你不要我、不要納貝藍了嗎?」

    不必抬頭,我也知道那雙美麗的紫眸中是泫然欲泣的顏色。

    「怎么可能!馆p笑著,我搖頭:「只是覺得已經夠久了。納貝藍,即使對一個背負不死的傀儡來說,你對自己的懲罰也已經夠久了——對那個男人也是!

    「納貝藍從來都沒有覺得,和卡克伊少爺在一起的生活是懲罰。」他強調著,卻并沒有像過去一樣靠近過來。

    「你知道我說的是別的什么……雖然我不認為讓公爵把你變成傀儡是錯誤的選擇,但使你離開故鄉、來到這個國度的人的確是我沒錯?納貝藍……」向后靠在玻璃窗上,玻璃的冷感透過衣料傳達到我的體表:「現在……該是你回去的時候了。」

    我緩慢但卻不容辯駁的命令。

    「和那個男人一起,回去日海森林!

    幾滴晶亮的光芒在陽光下垂直下落到他腳邊的地面,摔成一堆無法捕捉的細小碎片……

    ***

    「我真懷疑你現在是否神智清醒!」說話的神情幾乎有點咬牙切齒,我當然知道巴爾卡司現在是恨不得掐著我的脖子用力搖。

    怪異的想像讓我笑出聲來:「我什么時候不清醒過嗎?日海森林的領主閣下……還是說,你不滿意我送給你的傀儡?」

    「這樣好么?把公爵送給你的傀儡擅自送給我……」他在傍晚的昏黃日光中直視我。

    明知道他所指的內容,我承認我是故意歪曲那含義的:「有什么不好的?」反問:「即使納貝藍是從沒有經歷過舞會,由公爵親手送我的傀儡,我也擁有對他的命令權和支配權。所以既然我說了把他送給你,那他就是你的東西了!

    沒有看著眼前的男子,我的視線停留在站于他身后不遠處的少年。分明不過咫尺的距離,那種孤絕感卻仿佛身處一個完全不同的空間一般。

    那是他的感覺吧……感覺被我所拋棄。

    「你究竟打算做什么?」巴爾卡司的聲音是沉穩的、帶著明白了什么的感覺。

    那是必然的吧……如果到現在他都沒有起疑,那我就真該懷疑日海森林領主的頭腦問題了。

    「是啊……打算做什么呢?」微笑著,我把他的問題上還給他。

    「你把整個府邸里唯一照顧你起居的納貝藍送給我,卻讓那個傀儡留下……你把以前的事都告訴他,卻讓他至今仍然以為你不過是一個傀儡……卡克伊,你到底想做什么?」

    「游戲的開頭很有趣,過程也如我所料!估^續保持著笑容,寧靜的傍晚空氣中,是某種足音造成的震動:「只是我突然覺得有些累,所以游戲該結束了。以我的風格。」

    「我只想知道,你的游戲結束是以什么為代價的?」

    犀利的眼神凝視著我,但我僅以沉默來回答。然后,坐著的身體被人抱住了。很早以前就熟悉了的友人用他強硬的力道摟緊我。

    「我不希望看到你自己受傷……卡克伊!

    最后那句話的聲音,只傳入我們彼此的耳中。

    「沒人能傷到我!

    我想我的笑容是自信的,在落日的余輝之中,堅定地說出這句話。

    也以這句話與我的友人、以及已經不屬于我的小傀儡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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