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在發財村認識的第一個人,也是他生命中最尷尬的存在,更是他花費最多心思去照顧的女子。
但如果要間他喜不喜歡她,答案該是否定的吧?
他其實不是很了解自己為何對她感興趣,她的個性不是挺討喜、樣貌也非頂尖,沒什么特殊專長,不過是個很普通、很普通的鄉下姑娘。
唯一的特點大概是固執跟……薄情。
十日前,他飛鴿傳書向皇上稟告任務進展,并請求皇上延長執行期限,原以為會很順利,不意皇上竟堅持要他回京面稟。
幸好皇上并末訂下日期,他才能繼續在這里耗著,不過君命難違,回京的計劃還是得早作打算。
因此今日晨起,他便提前向岳妗粼告辭,預定三日后返京向皇上復命,歸期不定,也許就此別離,再不復見。而她居然一句挽留的話都沒說,很瀟灑地道了再見。
“關大哥,你走之前,可不可以再教我一式劍招?”她只關心武藝。
曾幾何時,他關靳封竟淪落到比幾套武學還不如的地步?想當初在京里,多少女人追著他跑,只為博得他一笑;這岳妗粼真夠沒眼光了。
“這兩個多月來,我已經教了你一套拳法、兩套掌法,劍招、刀招各一,你還嫌不夠啊?未免太貪心了!
“我不是貪心,只是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當然要努力學習才行!
很有道理,但……“你學那么高深的武功想干么?仗劍江湖快意行嗎?”
“沒有啊!只是想多學一點東西以備不時之需嘛!”
他實在無法理解她的想法。明明不是貪心的人,卻有很多想望,什么東西都想學,還不只是初涉皮毛,一定要學到基本水準以上。
她這么努力做什么,想當個博古通今的天才嗎?
“說實話,妗粼,我不覺得你學這么多東西,將來有派上用場的一天;還不如輕松一些,日子照樣過得逍遙自在!
“俗話說,人無遠憂,必有近慮。人事無常,豈能不多做準備?反正東西學起來就是自己的,誰也搶不走,為什么不趁有機會時多學一點?”
“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妗粼,你對未來似乎很悲觀?”
“不是很,是非常悲觀!睆男,她和娘就不停地搬家,到發財村,已是第五處落腳地,幸虧后來遇上爹,這才暫時安定了下來。
但她毫不懷疑第六處隨時可能來到。
說不定,打明兒個起,他們又得搬家了;她當然要把握時機,能學多少是多少,以防日后遇著危難時可防身。
原來她老是杞人憂天、胡思亂想的主因在這里啊——對未來缺乏信心。
“妗粼,你不覺得做人應該開心一點嗎?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
岳妗粼瞄他一眼。“萬一意外發生的時候,我身旁沒別人,只有自己一個,誰來幫忙頂?”
“你想太多了。”照她這種過日子法,就算無風無浪,她自己也會把自己嚇死。
“不,我篤信靠人人跑、靠山山倒,唯有靠自己最好!彼軋猿帧
關靳封算是服了,一個十多歲的小女孩竟能想這么多!澳悄阆朐鯓幽?”
“我要盡量學習各種藝業!
“那你應該去找劉伯溫,無論醫卜星相、文韜武略,他無一不精!
“真的?”
他頷首,還想再跟她多說幾句話,卻發現自己被拋棄了。
“喂——”她居然就這樣跑了!澳闳ツ睦?”
“我要去拜劉先生做師父。”
喝!真夠現實了,半刻鐘前不是還纏著他要學武嗎?這丫頭!澳悴痪毴?”
“反正你又不想教,我去找劉先生教也是一樣!
他突然覺得很生氣!盎貋!”他喊。
她腳步一頓,停在原地,怯怯地望著他!瓣P大哥,你心情不好喔!”而她沒興趣做炮灰,所以請不要遷怒于她。
被這么輕易遺棄,誰的心情會好?尤其他還照顧了她這么久。
“你要學武,我教你便是,過來!
“但你不是不想教?”
“我改變主意了,不成嗎?”
“當然成。”她三步并作兩步地蹦過來,笑嘻嘻地鞠了個躬!瓣P大哥,請多指教了。”
他怎么有種上當的感覺?不過……算啦!
“你愛學我就正式收你入門吧!拿著。”他丟了一塊銹成鐵黑色的令牌給她。
“這是……”
“鐵劍門的令牌。我師父是鐵劍門門主。之前我教你的都是一些基礎功,不論派別,任何人都可以學,但你若要學更高深一點的功夫,可得拜我師父為師了,不過師父不在這里,所以我代他收徒,也代他傳藝,以后你改叫我師兄吧!”
“可以嗎?”不問過當事者,就代對方收徒,會不會出問題啊?
“有什么不可以的?師父自己要把鐵劍門的令牌給我,以后鐵劍門的事當然任憑我作主。”
“萬一師父他老人家不喜歡呢?”
“那就叫他自己去改過來啊!反正徒弟做錯事,師父收尾,天經地義。想那么多做什么?”
她目瞪口呆。怎么事情原來可以這樣推諉,她從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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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靳封顯然低估了岳妗粼的耐性。她不只努力,還很能熬。
他和劉伯溫搬進岳家三個月,岳家的房子已重新建好,而岳妗粼也學會了鐵劍門八成的功夫,差的只是內力火候。
真不知她怎么有那么多時間練習,明明她要挑水、煮飯、砍柴、下田……雜事一堆,卻有空閑將招式練得爛熟,害他不得不持續教下去,而回京的時間只得一延再延。
“你該不會都沒睡覺,每天就想著練武吧?”他很懷疑。
“我有睡啊!而且睡得很好呢!”她最近精神飽滿、容光煥發,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是你每天掃掉做家事、打獵、下田、睡覺的時間,根本就沒空閑再練武啦!為什么還挪得出時間練習?”
“對喔!”這個問題她從沒想過,如今仔細算了一下!暗罱,打獵、下田,甚至砍柴、挑水的活兒都有師兄代勞,我其實沒做什么事耶!”
敢情全部是他的錯?關靳封仰頭,無語間蒼天。
“妗粼……”岳觀云的聲音遠遠傳來。
岳妗粼停下舞劍的手!按蟾纾以谶@里!
岳觀云跑過來,手中還拿著一卷畫軸。“你要的東西我幫你畫好了,你瞧對不對?”
岳妗粼接過畫軸,攤開細瞧。
恰巧關靳封也在一旁,瞄了一眼。
“這不是……”男人的裸體嗎?這兩兄妹到底在干什么?“你們怎么可以畫這種東西?”
岳觀云好奇地望了他一眼!叭梭w是很美麗的東西,為什么不能畫?君不見,多少出水芙蓉圖被當成稀世珍寶,仔細收藏,此圖必也能成為一佳作,廣為流傳!
“出水芙蓉圖畫的多是女子,你這張畫的卻是男人啊!”而且那姿勢、身影、背景……活脫脫是在溪邊洗浴,卻不小心被岳妗粼看光了全身的他嘛!這幅畫若是被其它人瞧見,他還要不要做人啊?
“男人、女人,不一樣是人?”岳妗粼插了一句。
岳觀云點頭如搗蒜!懊利惖臇|西是不分性別的!
關靳封快昏倒了,偏偏岳妗粼又來上一記悶棍。
“大哥,我記得畫中人大腿部分有顆痣,你漏掉了!
“這樣嗎?我立刻去補。”岳觀云抱著畫又跑走了。
關靳封目瞪口呆。原來她把他看得這么清楚,連他大腿上的痣都記得。
怎么會這樣?明明,每回事情一出錯,他就立刻點了她的昏穴,叫她睡上幾個時辰的啊!她居然還是看見了,還叫岳觀云將它繪成圖樣?
完蛋了,這要讓其它人發現……不行!他絕不能讓別人知曉這段糗事。
不過她也太過分了,瞧見就瞧見了,作啥兒還繪圖為證,想威脅他嗎?
“妗粼,你無緣無故,干么叫你哥哥畫那種圖?”
“師兄覺得那圖很丑嗎?我倒認為挺好看的!彼Z多贊賞。
他不禁有些飄飄然,畢竟她贊的是他!昂貌缓每词且换厥,但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圖繪男子裸身,難免有違禮法。”
“又不是我畫的,是大哥畫的!
“看也一樣!彼а。
“有這么嚴重嗎?”她納悶。
“男女授受不親,你總該聽過吧?在京里,一些名門閨秀甚至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生除了親人與夫君外,不見其它男子,以示貞節!
“幸好我不是名門閨秀!
“即便是一般民間女子,也不能在未婚前看男子裸體。”這些話他不知已說過幾次,不明白,她為何就是不懂。
“可那是他自己要在我夢中出現的,我也沒辦法。”不得不看,她也很委屈好嗎?
他頭痛得差點炸掉,怎么會有如此離譜的事?
“我想,老是作夢也不是辦法,才叫哥哥繪了圖,想說,若能找出畫中人,也許就不必再受夢境影響,夜不安枕了!彼亲鲏粢蚕氩坏剑瑝糁腥嗽缭谏磉。
關靳封嚇得當機立斷!版◆,我還是那句老話,一個姑娘家,圖繪男子裸身不合禮法。不過你的情況不同一般,所以我也就不多說什么。另外告訴你一件事,教你的掌法、劍招,你有不懂的,趁這兩天趕緊提出來,過后,我就要走了!笨炜祀x開,免得露了餡,很丟臉。
“啊!”她怔仲。早知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但乍聞他要走,還是有些不舍。
“妗粼?”以為她會留他,想不到竟然沒有。她只一逕兒地發呆,不知在想些什么?“你還好吧?”
她回過神,若有所思望了他一眼。“我這兩天會努力練武,絕不教師兄失望!彼苷J真地說,卻真的連一句挽留的話也沒有。
他不禁有些訕訕然!澳蔷秃!闭媸菒,照顧她這么久,竟連一句再見、挽留的話都沒得到,這個小沒良心的。
“師兄,難得今晨上山獵了只獐子,要不要我去做些好菜,預先為你餞別?”此后一別,恐無再見之日,岳妗粼想起他的殷勤照顧,難免離情依依,真心希望最后一段口子能過得快樂些。
他卻誤會了,只道她已等不下去,想快快趕他走人。“我說……”話到一半。
“妗粼!狈诫x去的岳觀云又回來了,手上還是那幅叫關靳封欲昏倒了事的裸男圖!拔已a好了,你瞧還有沒有什么遺漏的?”
“喔!”兩兄妹湊近圖紙,對著男子裸身喁喁低語、評論不絕。
關靳封但覺一陣昏眩迎面襲來,再待下去,怕真要一睡了事了。
“你們兩兄妹慢慢看畫吧,我還有事,先走一步!睋]揮手,他轉身欲走。
“關兄不一起看嗎?小生自認此畫繪得頗為傳神,將男子的氣韻、姿態捕捉無遺!痹烙^云留他。
那真是多謝他的細心了,關靳封翻了個白眼,擺擺手。“下了,你們慢看吧!一會兒見!彼菍ψ约旱谋臼骂H有自信,卻沒無聊到對自己的裸體發癡。
“師兄,晚上記得過來吃餞別宴啊!”岳妗粼不忘叮嚀他。
關靳封氣得快炸了,猶得強自鎮定!爸懒!
“那就晚上見了,關兄!痹烙^云揮手向他道別,忽然——
“啊!”岳觀云凝視著關靳封的背影驚呼。
“大哥,你怎么了?”岳妗粼疑問。
“妗粼,你覺不覺得關兄的背影很像這畫中人?”岳觀云突發驚人之語。
關靳封雖已走了老遠,但畢竟是武人,眼力、耳力均勝常人一籌,尤其岳觀云又叫得很大聲,他自然聽到了,頎長身子頓時僵成木雕一尊。
“會嗎?”遠遠地,岳妗粼拿著圖細細比較畫中人的身姿與關靳封的背影。
“真的很像!痹烙^云再添一把火!澳闱谱屑毿,他們不論腿長、背寬,甚至姿態,都好象、好象!
關靳封恨不能立刻轉回頭,狠罵岳觀云一頓。這呆書生,沒事攪什么局呢?卻又不敢,怕泄了底,更丟臉;只能咬緊牙根,維持悠閑的步伐離開原地。
才轉過墻角,一張教人恨得牙癢癢的笑臉出現他面前,可不正是劉伯溫。
“關禁衛的臉色似乎不大好,發生什么事了嗎?”
“沒有!彼а。會這么在乎這名譽問題,除了因為岳妗粼外,另一大主因就是劉伯溫。這老狐貍是他的克星,他死都不愿在他面前出糗。
“我還以為關禁衛是為了那幅畫的事在煩惱!眲⒉疁刎W孕Φ瞄_懷。
他知道了!關靳封臉色大變。
孰料劉伯溫接下來的話卻是——“岳夫人看了畫,也是整張臉都白了?磥恚@幅畫將掀起滔天巨浪!
岳夫人看過畫了?不可能吧!那畫明明才由岳觀云繪好啊!岳夫人是從何得知圖像一事?
“你說的是什么畫?”關靳封問。
“一幅美人圖!
不是裸男圖,那就與他無關了。但岳夫人卻大驚失色,莫非有事要發生?
“云兒、妗粼——”突然,岳夫人的尖叫聲響透云霄!傲⒖淌帐靶欣,我們要搬家了。”
關靳封與劉伯溫對視一眼——真的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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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靳封和劉伯溫轉進岳家門,發現姓岳的一家已經把包袱準備好,隨時可以走人了;真是訓練有素啊!
不過——
“岳夫人,好端端的,做什么搬家呢?”房子才蓋好,就這么丟著,不覺得可惜嗎?關靳封不解。
劉伯溫瞧見攤在大桌上的美人圖!皦衾镤N魂、蝶蹤難尋。這應該是岳夫人昔年的畫像吧?”
聞言,關靳封瞄了圖像一眼!肮媸请y得一見的大美人!迸c今朝的岳夫人相比,相差何只天與地。
“是的。”岳夫人邊點頭回應劉伯溫,邊扶著岳老爹、招呼一雙子女!霸苾、妗粼,動作快一點。至于那幅畫,關禁衛若喜歡,盡管留著,我們要走了,后會有期。”
“慢著!眲⒉疁負踝∷麄。“岳夫人匆匆離別,總有個理由吧?”
“因為有壞人在追我們。”岳妗粼答。“我和娘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東藏西躲,想不到還是被找著了!眰中緣由她也不是很清楚,只知發財村是她們住最久的地方,想想還真是很不舍。
“什么壞人?”岳觀云疑問。
關靳封瞪大眼!澳悴恢?那你跟人家在跑什么跑?”
“娘說跑就跑嘍!”在岳家,當家作主的不是兩位大男人,而是小小女子岳夫人。她的話,誰敢不遵?
“不對啊!”岳妗粼似乎想起什么!澳,壞人追的是我們,又不追哥哥和爹,有必要拖著他們一起跑嗎?”
“娘子到哪里,我們就到哪里!”岳老爹搶先發言。
“我也一樣,絕不跟娘和妹妹分開!痹烙^云大喊。
岳夫人看看兩父子,嚴格說來,拖累他們一起逃亡,過著流離顛沛的生活,對他們并不公平;但放他二人在發財村,她也擔心他們會餓死,所以……“也罷,就大伙兒一起走吧!劉先生,請別阻止我們!
關靳封還是繼續盯著畫瞧!霸婪蛉,你會不會太緊張了?要我是你與妗粼的仇人,單憑這幅畫,再對照兩位服下丑顏丹后的容貌,我絕對認不出你就是畫中人!
岳氏母女對望一眼,岳夫人點頭!斑@么說也有理。”
岳妗粼續道:“娘和我當初就是怕被人認出來,才服藥改變容顏的!比暨@一招,半絲效果也無,那她們苦心把自己弄成丑八怪,豈非白費心思?“娘,我們都變成這樣了,難道壞人還認得出來?”
岳夫人想了一下。“可是,已經有人拿著這幅畫問到村子里來,我怕被拆穿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關靳封還是不相信有人可以這么神通廣大,單憑一幅十余年前的圖,找到今日容顏大變的岳氏母女,除非——那個人是天下第一軍師。
他懷疑的眼神不自覺地瞟向劉伯溫。“國師,你覺得呢?”
劉伯溫只是緩緩搖著他的羽扇!霸婪蛉,冒昧問一句,你的敵人究竟是何許人也?竟有如此能耐,多年來緊追二位不舍?”
岳夫人哼了兩聲!笆俏业那胺、妗粼的親生爹爹,一個很有錢、有權、又有勢的渾球!
關靳封此刻的表情,只能以瞠目結舌來形容。
“岳夫人,若對方是妗粼的親爹,應該不會傷害她,而追逐二位,或許只是為了一點感情問題,你不覺得兩位坐下來好好地談清楚,比東躲西藏要妥善許多?”他問。
“才不呢!”岳妗粼輕撇嘴角。“如果被他找到,他只會想盡辦法把我拐走,再逼娘回到他身邊。他很討厭,我一點也不想跟他一起生活,也不愿離開娘。尤其,他家的菜好可怕,都是酸掉的,我根本不敢吃,跟他住在一起,我早晚要餓死。”
“妗粼,那菜不是酸掉了,而是故意放醋去腌,叫泡菜!痹婪蛉私忉。
“那我怕吃辣,他們卻故意把每樣菜都弄得很辣又怎么說?”岳妗粼永遠都忘不了那一段備受欺凌的日子!氨绕饋,我還寧可留在村于里啃蘿卜葉!
“如果只是吃食不合,可以溝通。你爹既然有權又有勢,當可供給你更優渥的生活,哪里不好?”關靳封不懂!岸遥恢辈凰佬南胍婪蛉嘶氐剿磉,表示他對岳夫人始終無法忘情,如此癡心的男子世所罕見,你們為何如此厭惡他?”
“因為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口口聲聲說我是他的唯一,后來我才知道,他的唯一有一座樹林那么多,我瘋了才會去當他叢林里的一棵小樹!痹婪蛉伺袅!斑有,別跟我說什么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我不吃那一套;在我家,一個男人只有一個妻子,我爺爺、奶奶是這樣,曾祖父、曾祖母是這樣,爹娘是這樣,我也要一樣。”
“他是什么人,竟能娶如此多的妻妾?”關靳封暗想,一座樹林那么多,那不是比皇帝還風流?
“真正娶的倒是沒那么多,不過加上他的紅粉知己和侍兒就有了!痹梨◆哉Z帶厭惡!八依锏难诀叱商觳桓烧,就會打扮得花枝招展,期待主人看中,一朝飛上枝頭作鳳凰。有一次,我被他帶回家去,娘不得已也只好跟著去,我親眼看見那些女人對娘冷嘲熱諷,說什么……以色侍人、色衰而愛弛。哼,她們一個個還不都一樣。我不喜歡他們家吵得要死,也不要娘去受委屈,所以我們絕對不要被找到。”
“竟有這種事!娘子受委屈了。”岳老爹很是憐惜地擁緊岳夫人。“不過你別怕,如今有了為夫,我會保護你的,絕不讓你難過!
關靳封很訝異,竟有男人如此寬宏大量,毫不介意妻子過去種種?
他想起初見岳老爹,病懨懨地躺在床上,全靠老婆、女兒照顧,以為不過是個無能病夫,及后得知他是赫赫有名的神醫怪客,直覺不可思議。直至今日,臨危見風骨,果然不愧威名。
這四個可愛的岳家人,讓他忍不住很想助他們一臂之力。
“岳夫人,倘若那個人真如你所言的厲害,你們這樣走,怕也是逃不了的!彼治龅!皩Ψ郊热徽业玫桨l財村,有可能已知你再嫁的消息,他們尋人,就算不依相貌,也必鎖定年紀、人數與性別,你們四人一塊兒,目標太大,不如分開走。”
岳妗粼想了一下,拉拉岳夫人衣袖!澳,師兄說的有理耶!我們分開走,目標小一點,比較好逃。”
“問題是,要怎么分?事后,又要到何處集合?”要岳夫人放下岳老爹、岳觀云自己去闖,她如何放得下心?
“加上我和國師,應該就好分了!标P靳封自告奮勇。
“岳先生的病還需服藥,這治蠱一事,只有老夫懂,不如就讓老夫與岳先生一組先走,岳夫人和岳公子一道,至于岳小姐,就麻煩關禁衛照顧了!
“沒問題!鳖h首同時,關靳封不忘望一眼岳妗粼!翱梢詥?妗粼!
“好啊!我跟師兄一起,途中,師兄還可以繼續教我武功!睍好饬穗x別之苦,她可是高興得緊,自然滿口同意。
“岳夫人的意見呢?”劉伯溫問道。
岳夫人思考片刻,這確實是最好的分法,只是……“我們要去哪里?”
“京城!眲⒉疁匦ξ赜謸u起了他的羽扇!案魑蝗舨唤橐,可在舍下暫避鋒頭,相信老夫這塊破招牌還可擋得幾許風雨。”
關靳封機伶伶地打了個寒顫,總覺得劉伯溫又在挖坑給別人跳了,只不知他這回的目標是誰?
適時,劉伯溫回頭,兩人、四只眼在半空激蕩出一串火樹銀花。
瞬間,關靳封的警戒心又起。姓劉的不老實,他一定還發現了什么沒說,自己最好小心些,莫教人賣了,還在替人數銀兩。
然,岳家人卻不知劉伯溫心頭計策,只開心有大明國師罩著,天塌下來都不必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