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來到47樓,在秘書奇怪的目光下,童依依走進了開發部經理的辦公室。
“莫……經理。”本來,她很想豪氣干云天地直接喊他莫蘭卿,不過,為了避免自己被炒魷魚的可能,還是乖乖喊他經理算了。
“是你?”坐在皮椅上的莫蘭卿抬起頭來,在看清了來人后,不禁一愣。好幾天了吧,不曾看見她的身影,沒想到今天她又會主動出現在他的面前。
與前兩次的相遇不同,這一次,她顯然干凈得多,不再是滿頭的亂發,也不是衣衫零亂。
“是啊,是我!蓖酪莱读顺赌樒,很明顯地擺出了一個敷衍的笑容。
“你的傷怎么還沒好?”沒去注意她虛假性的笑臉,莫蘭卿微瞇眼眸,走到了她面前。黑色的眸子盯著她露在衣服外的淤紅,他的眉不覺蹙起。刺眼!她的傷,讓他覺得有種刺眼的感覺。
“那有那么快就……啊,你戴眼鏡?”猶如發現新大陸一般,她的聲音分貝頓時高了許多。鑲著銀邊的眼鏡架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使得那男性的硬氣減了幾分,儒雅的貴氣多了一些。
好有味道啊……簡直可以和衛泛舟一較高下了,就算他進軍演藝界,也絕對OK吧!兩眼呆呆地望著眼前的美男,童依依又開始發起了花癡。
“你……”他不耐煩地揉了揉額角,受不了她的尖叫,“我只有在工作的時候才會戴!闭f著,他一把拉過她,把她按在了辦公室的沙發上。
美男啊,美男,尤其是說話的時候嘴巴一張一合,讓人想要撲上去,咬上一口。更甚至,他連皺眉都皺得那么有味道。
某色女還在獨自地感嘆著眼前的美人,壓根忘記五分鐘前,她來這里來得有多么的不情愿。
直到沾著藥酒的棉花碰到了她的肌膚,那冰涼的感覺,和濃濃的藥氣,才把她的神志拉回來,“你在干嗎?”她很小白地問道。
“幫你擦藥!彼琢怂谎,沒好氣地說道。莫名的,看著她至今未消的淤紅,他的情緒開始變得惡劣起來。
也對!這問題是問得白癡了點。童依依搔搔頭,“不過你用不著特意幫我擦藥酒吧。”他一個大經理,不用如此紆尊降貴,幫她一個小職員擦藥酒——雖然她之所以會受傷,原因根本就在于他的那條惡犬。
“哪那么多廢話!”他一把把她按坐在了沙發上,“如果不是你的傷到現在還沒好,我用得著幫你擦嗎?!”真是的,這種明顯的傷痕,看得他好生刺眼。
莫名的,在心底深處,他不希望看到她的傷。
他這是什么心態!童依依皺皺眉,不過倒也沒有反抗,反正有帥哥免費服務,她若拒絕了,那才真是和自己過不去呢。
雙眼閃閃發光,她興奮地看著那修長的手指夾著棉花,朝著她的臉頰探來。
“啪!”
棉球碰上了面頰,也成功地使某女發出了殺豬似的尖叫。
“痛。 崩咸!她怎么忘了上次他幫她擦傷口的教訓了!兩眼含著淚光,她盯著那引人無限遐想的手指。雖然……帥哥誠可貴,不過……臉皮價更高!
若是再被他像挫皮似的擦,估計她的傷還沒好,就已經毀容了。
“還是很痛嗎?”莫蘭卿微微蹙眉,有些詫異,畢竟,他已經在放輕力道了。
“當然!”童依依說道,“你拿洗鍋子的清潔球擦臉,就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他一言不發地瞪著她,敢對他這么大呼小叫的,也只有她了。
瞪什么瞪,她又沒說錯!童依依心里嘀咕著,嘴里道:“我看我還是自己擦藥好了。”為了保住自己的臉皮,只有對帥哥的服務忍痛割愛了。
從他的手中拿過藥酒和棉球,她自己擦著臉上的傷口,邊擦邊盯著他那張有些菜色的臉狂看。
“你看夠了沒!”手指揉了揉額角,他眼中發出了攝人的目光。就算是白癡,也受不了被人像看大餐一樣地盯著看,更何況他還不是!
“沒夠!彼龑嵲拰嵳f,壓根沒把他唬人的目光當回事。
“你——”過了那么多年,她依舊和當年沒兩樣。
“對了,你什么時候還我錢。俊蓖酪理槺闾崞鹆饲皝淼哪康闹。
“錢?”她還想要錢?!他白眼朝著她射去。
“因為你的那條黑狗踩上了我,還毀了我的巧克力啊!”只收一百元,怎么想都不過分啊。
她還好意思說!莫蘭卿臉上的黑線更加明顯,“有誰會像你那么笨,和狗打架!”要是傷得更嚴重的話,那該怎么辦!
“那是因為你的狗太缺乏訓練了吧。”她嚴重抗議道,她頂多只能算是正當防衛。
“小黑不會隨便亂和人打架!彼蛄嗣虼降馈
那么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只狗見她好欺負!
“總之,你賠錢就是了!”一言以敝之,錢不能不賠,即使他是經理也一樣。
攤開一只手掌,她等著收錢。
靜靜的,時間流逝著。他盯著她,手卻沒有伸進衣袋里去取皮夾,而是像撫摩動物似的,把手擱放在了她的頭頂上。
哎?他打算干嗎?童依依有些莫名其妙地眨眨眼。對于他這樣突兀的舉動,她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他望著她,雙唇緩緩開啟……
她有些情不自禁地屏息,等著他吐出口的話……
“乖!”一個字,終于從他的口中輕輕地飄出。
暈倒!
吐血!童依依整個人差點當場跌倒在地上。靠!這個男人還真把她當狗嗎?拍著她的腦袋說“乖”!這種動作,基本上只有在上學前,大人們對她做過。
“你在耍我!”童依依火大地湊上前。向來她的脾氣就談不上好,遇事更是容易急躁。
兩個人,同坐在長沙發上,她仰著頭,鼻子幾乎抵上了他的面頰。
淡淡的,空氣之中有著一絲絲的緊繃,“我從不耍人。”平靜的聲音,幾乎沒有語調的起伏。
“那你干嗎沒事拍我腦袋說奇怪的話?”
“你不喜歡?”他挑挑眉,反問道。
拜托!誰會喜歡這樣的方式啊!
童依依無語地望了望辦公室的天花板,腦袋更向莫蘭卿湊近了一些,兩個人,鼻子幾乎抵在了一起,“我是正常人,只喜歡正常的……”
“喀!”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秘書小姐進門道:“莫經理,唐風集團的總裁……”
語音未落,在看到了眼前的這一幕后,秘書小姐的眼睛瞬間瞪得大大的。天!她沒看錯吧,一向不和女人接近的上司,竟然會和一個女人靠得如此之近!而且按照他們兩人唇之間的距離,若是她晚幾秒鐘推門進來,很可能就會看到一個接吻的畫面。
“你怎么直接進來了?”微蹙著眉,莫蘭卿看向秘書小姐。
“因為經理說過,如果是唐風集團總裁的話,可以不用通報,直接請對方……”秘書小姐的聲音,越到后面越小聲。不能怪她啊,上司明明是這么吩咐的。不過……在那雙幾乎沒有波瀾與溫度的眼眸下,她幾乎要失聲了。
抿了抿薄唇,莫蘭卿看向了站在秘書身后的美麗女人,對方的臉上露出的是饒有興趣的表情。
轉過頭,他再看了一眼那有點呆若木雞,一下子反應不過來的某女。
看來,動物果然不好養呢!
靜靜的辦公室里,兩個人一個坐在辦公桌前,另一個,則斜斜地靠在沙發上,把玩著手中的鏈子。
好半晌,沙發上的女人終于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說道:“今天似乎是一場好戲呢!”
“如果你現在就想走的話,不會有人攔你!蹦m卿面無表情地下著逐客令。
“哎,我怎么會想走呢!”唐清越笑得嬌媚,站起身來,一步步地走到了他的辦公桌前,身子前傾,手指壓著桌上的文件,“我今天來,可是為了唐風和莫氏合作的大事啊。只不過嘛……偶爾關心一下老朋友,也是應該的。”誰叫蘭卿一見面,就給她一個如此印象深刻的畫面啊。
同為大學的同學,一起相處了四年,莫蘭卿平時對待女性的態度唐清越自然是知道的。
“是嗎?”莫蘭卿輕垂著眼眸,隨手抽出了桌上的另一份文件看了起來。
“喂,莫蘭卿,我不是空氣!”她抗議道,伸手壓下了他手中的文件。
“我請的是談公事的唐風集團的總裁,而不是聊八卦的三姑六婆!钡仄沉藢Ψ揭谎,他開口道。
拜托!她比三姑六婆好看得多吧!
“誰讓你平時總是像冰塊一樣,今天竟然會……”話未說完,已經收到了對方的一記白眼。
“好,好,好!當我沒說!”聳聳肩,她趕緊道。從剛才白眼的凌厲程度可以得知,蘭卿已經有點不耐煩了。若是等到對方的耐心完全用盡的話,那么她的下場就是被踢出辦公室。
雖然她是唐風集團的總裁,不過他發起火來的時候,景況完全不是人腦可以預測的。
“如果沒事的話,我希望能夠盡快在這份合約上達成共識!睊伋隽艘环轀蕚浜玫膮f議,莫蘭卿說道。
“哎,你好歹也用‘遞’的嘛!”唐清越咕噥著。居然直接用拋的,要是讓外人知道,她集團總裁的顏面置于何地!
“如果你不想看我也沒意見!彼廊皇遣焕洳粺岬卣f著。
“就知道你會這么說!碧魄逶焦緡伭艘宦暎弥募戳似饋,“對了,我聽世輝說,你幫你姐代養了一只狗?”像是突然想起了一般,她問道。因為認識莫蘭卿,所以自然也認識李世輝了。
“嗯!蹦m卿隨意地應了一聲。
“你怎么會答應養寵物?”她好奇不已。
抬起眼眸,他盯著她反問道:“我為什么不會答應養寵物?”
“別說你不記得自己曾經說過這輩子都不會養寵物的話!碧魄逶教袅颂裘嫉馈
他的薄唇一抿,手指輕輕地撥開了垂落在額前的發絲,“任何事情,總是會有例外的。”就像他,不曾預料過可以再遇到依依一樣。
這個總是在他最痛苦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出現在他腦海中的童年女孩;這個曾經僅僅只是見了一面的女孩;這個把他的初吻奪得毫無愧疚感的女孩……可是,他遇見了她,再次遇見了她。
是緣分嗎?抑或是別的?他不清楚,也不想去弄清楚。
“例外?”她打了一個哆嗦,基本上,蘭卿很少會用例外這個詞。在他的眼中,任何事情都只有必然,沒有偶然。
“你該不會是喜歡上剛才那女人了吧?”她懷疑地揣測著。
他懶懶地斜瞄了對方一眼,“是與不是,我沒興趣說!币驗樗母星檫B他自己都不是那么確定。
有興趣嗎?那么興趣的定義又是什么呢?
他只是不想看到“她”臉上的傷,因為那會讓他感覺胸口仿佛被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