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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桃寶貝 第九章 作者:衣沅
    燃起三支清香,于蘋虔敬地站在母親牌位前,深深鞠躬并誠心散拜。

    供著鮮花素果的神桌,另外還放著一份列印密密麻麻的文字資料。

    幾天幾夜的煎熬交戰,于蘋做不下任何決定,逼得她只能把決定權交給母親。

    “媽,我已經快撐不下去了……”

    裊裊香煙熏濕她的眼睛,惟有在母親面前,她才敢全然釋放情感,讓心底的真話自然流露。

    “您來幫我做決定吧!他是不是屬于女兒的幸福呢?”

    于蘋高舉起香炷一拜再拜!皨專钦嫘膶ξ液玫,女兒一輩子沒有這樣被人呵護照顧過,之前為了您,我們去撒冥紙抗議,想辦法損壞他的聲譽,可是他沒有以他的威權來逼迫……”

    “其實,一開始女兒不甘心,才會想盡方法混進去工作,經歷許多許多事,才拿到這份文件——但是,偷到那份極密情報之后,我每天都像在油鍋里滾……媽,陷入愛情的我,真的很痛苦。∥也幌雮ι類鄣乃,我真的不想……請您指示,如果您還是希望繼續討回公道,就告訴我吧!”

    插好香炷,她拿起黃杯誠心擲出——

    一次,兩次,三次……

    于蘋十分驚訝母親給的答案,竟然全是兩反或兩正的笑杯,也就是說,母親愿意成全女兒的幸福,不愿意再追究了。

    “媽……謝謝你……女兒沒辦法完成最初的承諾,對不起啊……”

    于蘋感激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感謝母親的成全。

    叮!T鈴響起。

    “于蘋,你在家嗎?于蘋?”何宏青在門外呼喊。

    “等一下,我馬上開門!庇谔O飛快抹凈臉,然后打開大門。

    “真難得啊,今天晚上居然乖乖在家?那個沒道德的庸醫沒約你嗎?”

    何宏青一進門就很沖,口氣很壞,一副準備找人打架的樣子。

    “你是怎么了?吃炸藥啦?”于蘋沒好氣瞪他一眼。

    “哼?問我怎么了?這句話該是我問你吧?”他粗暴地將她拉到祖宗牌位前。

    “好當著你爸媽的面,老實說吧,你是不是跟那個庸醫在一起?”

    “我跟誰在一起,不用你來嚴刑逼供!庇谔O揮開他的手,冷絕道:“宏青哥,謝謝你一直關心我,但是我已經是大人了,自己做的事,我自己負責。”

    “于蘋!”何宏青憤怒地握著她的肩膀!澳氵不肯承認嗎?柳芝蕓全都告訴我了。這些日子,你跟他上哪里,做了什么,我全知道!”

    “不必那么激動,畢竟我們在同一地方工作,偶爾吃飯或出去也沒什么……”于蘋刻意淡化話題。

    她了解何宏青對自己的心意,故意不想讓他知道太多,以免引起過多反應。

    “還想騙?哼……你以為我是笨蛋?會傻傻相信你們孤男寡女上松吟山莊,只是蓋棉被純聊天?”

    “好好好!既然你甚么都知道了,那你還來問什么?”

    “我——”何宏青痛心疾首的掄拳槌墻!拔蚁雴柷宄阏娴牟活櫮阃魉赖哪赣H,真的要跟那個枉顧人命的庸醫在一起?”

    “你不要這樣說他!”于蘋仗義執言!罢{查報告你自己看過了,我媽媽突然間并發那么多種致命的疾病,就算送到別家也是一樣……何況,他該賠的也賠了。我們還要求什么?”

    “這就是你的真心話?”何宏青不敢相信她的大轉變,搖頭呢喃道:“于蘋,你……你變得好可怕!為了男人,為了財富,竟能把母親拋諸腦后?”

    “我很累,現在想睡覺,不想跟你吵架,可不可以麻煩你讓我安靜一下?”

    “……伯母若知道你變成這樣,不知有多難過?”

    “她會諒解我的!庇谔O肯定答復地,順便下逐客令!昂昵喔,我實在想休息了……改天再聊好不好?”

    “唉,好吧,你先去睡吧!我給伯母上個香再走——”他拿起打火機燃香。

    “好吧,麻煩你走的時候幫我把門帶上!

    十幾年的老鄰居,于蘋很放心讓他一個人留在客廳。

    上過香,何宏青意外發現供在神桌上的文件,他好奇拿下來細讀。

    讀著,他的表情復雜的變化

    “伯母,你我都知道,于蘋心腸軟,絕對下不了這個毒手。何況,她現在愛上這個臭小子,更不可能動手了。”

    何宏育的臉上浮起奇異的光芒,對著于蘋母親的牌位喃喃自語。

    “您放心,這個仇恨,您女兒被愛沖昏頭不愿報,沒關系!我來幫您報!”

    他將文件仔細收進自己的口袋里,開心地笑了又笑,大步走出于家大門。

    ☆☆☆

    祥類醫院公關室

    “同學,我教你的方法到底做了沒?有沒有效?”

    曾晴舉起右手,在失神的柳芝什云眼前晃了又晃!澳莻人怎么說?”

    “說?他能怎么說?哎……”柳芝蕓大大嘆出一口長氣。

    “那個何宏青是于家老鄰居,也不算是男朋友,人家于蘋連甩都不甩他——”

    “喔?你確定?”曾晴托著腮想了一下。“我記得他們來抗議的時候,那男人是非常非常呵護在意于蘋的。他一點兒都不想爭取嗎?”

    “沒用啦,比起昊類的身份能力,你想誰會贏?”柳芝蕓臉色灰敗。“我看,我們兩個金童玉女,這輩子注定有緣沒有分了……”

    “話不要說得那么早,踏進結婚禮堂前,你都還有希望——”

    曾晴神秘眨眼睛,捂住嘴巴小聲道:“昨天,我聽秘書室的主任說,她們掉了一份機密文件,跟院里用偽藥的事情有關,整個秘書室已經人心惶惶……”

    “真的?她們有沒有懷疑是誰動的手腳?”柳芝蕓興奮地瞠大眼睛!瓣活愔肋@件事嗎?要不要先通知他,讓他心里準備一下?”

    “你猜嘛,誰跟我們醫院有仇?”曾晴警告道:“拜托,你別窮嚷嚷,先拿到證據再說,否則,以他的個性經對不會相信的。”

    “果然,我就說那小狐貍精心眼可多了,昊類瞎了眼睛才會看上她。”

    “如果證明文件是她偷的,表示她混到醫院來的動機一點兒都不單純,拆穿她的真面目后,以翟昊類的個性,他會饒她嗎?”曾睛不懷好意的笑了。

    “哼……就怕會將她碎尸萬段,把她碾成灰,化成污水嘖嘖,這丫頭死定了……”柳芝蕓發出奸詐冷笑!八肋h不會原諒她的!”

    “所以!”曾晴拍拍她肩膀,鼓勵道:“別氣餒,同學!該你的還是你的。加油!”

    桌面上的電話亮起紅燈,曾晴快速接起。“公關室,你好。”

    “什么?記者會?現在嗎?怎么會這樣?”一連串問號從曾晴口中吐出!案魑唬埥o我時間查證好不好?等我報告院長,請示他的意見再一并回應好嗎?”

    掛斷電話,曾晴雙手輕敲著桌面,一字字對著狐疑的柳芝蕓說道:

    “好戲上揚!何宏青現在跟幾個議員在開記者會,準備舉發我們醫院用偽藥的事——”

    “天哪!怎么辦!绷ナ|既焦急又興奮!拔铱梢匀フ谊活惲藛幔俊

    “呵……這次真是不費一兵一卒,何宏青在電視上說的可清楚了,資料來源就是于蘋!”

    ☆☆☆

    鴻記珠寶公司

    “老板娘,上次我訂的那只鉆戒好了沒?”

    “好了好了,我馬上拿出來給您看看!”

    從忙碌的工作中偷個閑,翟昊類神清氣爽來到豪門巨賈們經常光顧的高級珠寶店。

    他私下選了一只重達三克拉的鉆戒,準備送給于蘋做生日禮物。

    “怎么樣?款式不錯吧?我特別商請意大利的設計師訂做的,全世界絕無僅有啦!保證讓翟公子滿意。”超級大客戶在前,會做生意的老板娘極盡諂媚!澳翘炷愦笊﹣,說你交女朋友了?怎么不帶來看看?”

    “女朋友怎么可以隨便讓人看?她也是絕無僅有的呢!”翟昊額很是得意。

    “哎吆,難得咧,什么時候翟二公子也懂得寶貝起女人了?”

    “遇到喜歡的,當然要好好寶貝——”他賞玩著價值超過兩百萬的鉆戒,嘆道:“嗯,這戒臺很特別,鑲工也很精致,就不知道她喜不喜歡?”

    “這么貴重的東西,有人愿意送就偷笑了,還嫌啊?”

    老板娘不以為然,癟嘴道:“你這樣子砸錢用心,已經很夠了。千萬不要太寵女人喔,你沒聽說過嗎?恃寵而驕——要不得啊!”

    “呵呵……不會啦,她不是這種女人。”

    對于蘋,他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噫?翟二公子,你看電視現在在講你們醫院耶?噢,來那么多議員……發生什么事。课!他說你們用假藥喔?”

    會客室的一角,電視螢幕上現場轉播著議員召開記者會的內容。

    鐵青了臉的翟昊類盯著螢幕,一句句清楚聽見播報員的報導:

    “……祥類醫院內部高層,涉及在采購藥物的過程中,以購入偽藥亂真,賺取當中鉅額差價……若非知情人士本良知向院方密報,阻止此危害人命的勾當繼續下去,后果將不堪設想……惟院方知情后,沒有公開說明向大眾致歉,竟私自掩蓋事實,草率了結……罔顧下民生命,視人命為草菅,令人發指……

    這事件之所以被驚爆出來,是一名與祥類醫院發生過醫療糾紛的于姓女子,其母親在日前并發急癥,送進祥類急診室,卻因醫師診斷疏失而延誤救治,不幸過世……于女不畏強權勢力,忍辱負重深入醫院內部,用心賣力追查線索,只求討回公道……一級醫療院所竟爆出如此驚人事件,令市民為之憤慨……”

    “翟先生,聽起來很嚴重喔……你……”

    老板娘尷尬地站在電視機前,不知說什么才恰當!澳莻,戒指我先收著……你要不要先回去看看……”

    目睹此消息,翟昊額已經無法思考,連續迭步后退,他大口喘著氣,只感覺自己的心被亂刀砍碎,被萬噸柱樁搗成泥灰……

    新聞播報員一句一句“于姓女子、忍辱負重、用心賣力追查線索……”,每一句都像百千斤的巨石,直愣愣砸向翟昊類腦門,他竟連喊痛的力氣都沒有!

    他怎能接受?于蘋的深沉算計全是沖著自己來的。

    打從見面起,她所表現出來的善良、坦白、解人意、識大體……一切的一切全是假裝,全是設計好了,只為了要誘他跳下無底深淵。

    枉費!

    他那原本關死的心門,在見到她的時候徹底開敞,為了她,他可以不聽任何人的諫言,甚至不惜砸下重金來討佳人的歡心。

    而今,回報他的是一樁樁不堪的打擊,做為男人的自信尊嚴盡掃落地,還有一連串的爛攤子等著收拾,一筆一筆算起來,就算用她的命也還不了!

    你等著,我一定找你算這筆賬,等著吧!

    翟昊類痛苦地理著手中的戒指,用力再用力,死命掐住,任那堅硬的鉆石嵌入指肉,劃出一道淋漓血溝……

    ☆☆☆

    “開門!你給我開門!聽見沒有?于蘋!快給我滾出來!”

    因身體不適昏睡在家的于蘋,絲毫不知道外面正刮起的暴風雨。

    急遽而激烈的撞門聲,把她從睡夢中驚醒!罢l。俊

    “你不要躲!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你挖出來!”

    于蘋穿著睡衣,揉著惺忪睡眼,開啟大門。“昊類?你……”

    “不要叫我!”

    盛怒的翟昊類已失去理智,他以蠻力揪住她的衣領,像兇惡的老鷹用力將她攫起。

    “我倒要聽聽你有什么解釋?。磕阏f?!為什么這么對我?”

    “怎么了?你在氣什么?我聽不懂啊……”于蘋害怕地推拒他的蠻力!胺砰_我,你勒得我不能呼吸了!咳咳!”

    “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演?夠了吧?”翟昊類氣憤地將她往墻壁推撞。

    “啊!好痛……”于蘋的頭部撞在堅硬的墻上,痛得哭起來!澳,你——到底怎么了?人家被你撞得好痛……”

    蹙起眉,翟昊類痛心疾首搖頭!澳愕降,是真的還是假的?唉,我真被你擊敗了。這輩子,我從來沒有這樣心灰意冷過……”

    “昊類?”她輕喚他的名字。

    不解地望著他受傷的面容,于蘋掙扎著想靠近,卻被他使力推開。

    “我說過了,不準叫我名字!你不配!”

    翟昊類氣喘咻咻,顫抖的手指著她的鼻尖!按蜷_電視,看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哼,最毒婦人心,你是領先群雌,無人能比!”

    “電視?”于蘋心猛一沉,飛奔至客廳打開電視——

    拜特別發達的媒體所賜,每整點重播一次的新聞報導,再一次鉅細靡迷地闡述了事件的來龍去脈。

    “天啊!何宏青?你在干什么?你怎么可以?我的天……”

    于蘋痛苦捧住頭,望向空無一物的神桌,快速刷白了臉色。

    “那個……昊類,你先聽我說……那不是我要——”于蘋拉著翟昊類,急急想解釋。

    “滾!你已經沒有什么好說了!東西是你偷的,還要說什么?”

    憤恨揮開傷心欲絕的她,受傷太深的他早失去平日的紳士風度。

    “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會這樣做!可是請你相信,那不是我的本意啊……嗚,我真的沒有要這么做的……相信我!”

    “好啊,你看事情包不住了,就把它推給別人?夠毒!”

    翟昊類痛苦糾結的五官擰皺著,傷透心的他出口沒半句好言。

    “你以為推給姓何的就沒事了嗎?把我當白癡啊?誰不知道你們本來就是狼狽為奸的奸夫淫婦!”

    “不不不!不是這樣子的,你誤會了……”她慌亂失措,除了哭泣,她不知該如何解釋,才能讓他相信自己。

    “我誤會?”翟昊類從鼻子里冷哼出聲!昂谩阒灰卮鹞乙粋問題!

    于蘋流著淚,抬起淚跡斑斑的小臉!瓣活,就算我曾經有過報復的念頭,后來也打消了,我和我媽都已經決定不再追究,只是……”

    “廢話少說!回答我,那份機密文件是不是你偷的?”

    “這……”于蘋無法啟口。

    “是不是?”他逼問!罢f。扛易鰹槭裁床桓页姓J?”

    “東西是我拿的?墒恰彼敝忉。

    啪!

    火辣辣的耳光甩在她臉上。

    一陣昏眩,于蘋眼前倏地黑暗、靜默,無聲無息,仿佛墜落不見底的陰森地獄。

    殘存的意識里,隱約聽見他一再的嘆息,然后,絕情的腳步聲慢慢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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