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離去前,她將臺灣的屋宅使用權交付他,但少了個人,屋里氣氛既冷且硬,霍于飛待得很不舒服,索性收拾包袱來到桃園,再度賴上自己的堂弟。
天氣轉涼,不再是適合曬太陽的季節,霍于飛卻仍成天待在屋頂,看著那一團團白云溜走,好似老僧入定;艨饲谕虏圻^他幾次,不見他有什么反應,只得算了,任他繼續廢物去。
“好無聊……”霍于飛還是那句臺詞,手里卻多了支手機。都過三天了,那女人應該早就抵達,偏偏就是無聲無息。如果不是早已安排好了一周后在臺灣的行程,他真懷疑她打算窩在那里不回來了。
究竟誰才沒心?好歹他可是表明態度了耶!
霍于飛幾度想打電話去罵,但看著通訊簿里的“唐湘茉”三字,不知怎地腦門一陣燙熱,擱在按鍵上的手指遲遲就是動不了。她會接嗎?接了他又該說什么?他哪來立場責備?他們現在的關系什么都還不是,如果……她因為這樣不高興了,不理他怎么辦?
這孬到底的想法倘若要讓以前的自己知道了,肯定以為是在哪次的任務里摔壞腦袋、被改造了,如今卻是真實的,在他心底不斷盤旋,甚至昨天被堂弟夫婦抓去逛夜市,他看著攤販上一件盜版的崔弟T恤發了好一會兒的呆,好似還能清晰地憶想起她穿著那些卡通上衣,姿態悠然,嬌俏微笑的樣子。
真是瘋了……
“真無聊……”思念撓心,他想和她坐在餐桌前,一起拌嘴,一起為了件不知真假的新聞爭論,甚至一起射擊、動手比劃。
分離不過三天,他……好想她……
如果這些都無法證明他的“認真”,那其他的再多,又有什么意義?
忽然,唐左琳跑上樓來,拿著他昨天沖動買下的T恤!坝陲w,對不起,我把你買的上衣洗壞了!”盜版材質粗劣,那雙轉印上去的崔弟在洗衣機攪動下變得四分五裂,好似遭人拿刀割開,怵目驚心。
只是件衣服,他不該有太大反應,霍于飛正想笑著說沒事,心臟卻好似被用力地打了一拳。心窩是人體弱點之一,遭遇襲擊的疼絕對是椎心刺骨,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到這種感覺了……
唐左琳見他神色不對,很是抱歉。“呃,于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你別誤會,我只是覺得……有點不對勁!痹S多人將直覺視頻為無稽之談,但在戰場上分不清方向的時候,仰賴的往往便是這種第六感。
也許真是他多心,或者純粹想打個光明正大的理由打給她。霍于飛迅速拿起手機按下,現在是早上十點,臺灣跟邁阿密相差十二小時左右,以她的生活習慣應該醒著……電話卻一下子轉入語音信箱。
她沒開機。
霍于飛皺了皺眉,再撥了第二次,結果還是一樣。
“這不可能……”她是商務人士,為防突發事件,手機絕對是二十四小時不關機,至少這三個月來,從沒有聯系不到人的情況。
霍于飛心念一動,改撥給她在臺灣的秘書。
詎料對方接到他的電話,像是如釋重負!爸x天謝地!我還以為你跟總經理一塊兒私奔去了!”
“怎么回事?”霍于飛神情大變,一聽秘書說她消失,簡直不敢置信。
前天她就該回到邁阿密的唐亞總部,卻遲遲不見她出現。邁阿密的人員還以為她班機延遲,特意打到航空公司詢問。但飛機沒延誤,臺灣這邊也確認她已出發……現在,臺美兩間公司都因丟了人而焦頭爛額。
安全?去他的安全!
“現在,立刻幫我訂一張飛邁阿密的機票,錢從我薪資里扣!”
霍于飛向秘書要求,掛上電話,看見唐左琳蒼白著臉,他苦笑一聲,想開口安撫,卻聽見她說:“于飛,冷靜點,湘茉姊不會有事的……”
怎會是她來安慰他?霍于飛霎時有股荒謬之感,他經歷過的棘手事件難道還會少了嗎?可是他低頭,卻發現手機都快被他捏至變形。
他緩口氣,強笑了聲。“抱歉,這次我恐怕得真的請你老公出山了!
如果在冷靜思考后你的想法還是沒變,那么……我也會給你我的答復。
霍于飛握了握拳,手冒青筋。唐湘茉,你最好別給我出事!就連一根毛都不許少。因為,不管你的回復是什么,那全部都是我的……
邁阿密的氣候與臺灣相似,十一月的天,依然感受不到太多的冷意。
霍于飛和堂弟一下飛機,便趕去唐湘茉在邁阿密的屋宅。來前,他已事先和王媽取得聯系,拿了鑰匙及密碼卡。
這個城市熱情洋溢,移民人口眾多,特有文化自成一格,尤其是各種拉丁美洲裔。
對于她的消失,霍克勤與他將各種可能性全數過濾一輪,最后鎖定在一個意外的人身上——HugoRodriguezLopezA,唐湘茉在邁阿密的前男友,來自墨西哥的羅佩茲家族,是一間食品公司的老板,旗下亦有經營超市及連鎖商店。
兩人因百貨進柜事宜接觸認識,交往兩年后分手,據說這位雨果先生之后生了一場大病,差不多消失近一年,才又出現在邁阿密的社交圈里。
至于為什么會懷疑他,是因為王媽先前回邁阿密整理房子的時候,恰巧看見這位大人物的貼身助理竟在唐湘茉住家附近徘徊,形跡可疑。
兩人分開快一年,實在沒道理再讓人過來,何況還來不止一天。那時王媽就覺奇怪,但一回臺便得知唐湘茉受傷的消息,便將之拋諸腦后。
霍于飛得知此事,立即著手調查此人資料,驚覺羅佩茲家族的前身竟是哥輪比亞赫赫有名的毒梟世家,如今雖然洗白,經營公司,但誰知道暗地里又是怎樣?
重點是,他都失蹤了一年,為什么一出現就安排手下去監視唐湘茉?
霍于飛不知道答案,但他需要證據來肯定自己的懷疑,或是——證明這人清白。
他與霍克勤一同走進唐湘茉的房子,繞了一圈,在庭院里,霍于飛忽然開口!啊@里有我討厭的味道!
霍克勤“嘖”了聲!澳闶枪穯?”
霍于飛笑了下。他感官敏銳,尤其是嗅覺跟聽覺!笆枪趴聣A,還有大麻……”那種腐敗的草藥焚燒的氣味,說是香氣也不是,非常地甜膩迷幻!斑@是雪茄……”說著,他蹲下身,在看不出異狀的泥土里挖掘了一下。土質是松軟的,像是被很多人翻攪踐踏過,他眉頭一皺,摸出一樣物事。“有了!
霍克勤瞪眼看著堂哥從土挖出一個雪匣的殘骸,近黑色的茄衣,應該是中南美的品種!澳悴蝗プ鼍兌救畬嵲谔上Я恕
“多謝夸獎!被粲陲w將挖到的東西進一個透明小袋子里。他們沒有能力處理這個東西,還好他往昔的戰友退役以后跑去當監證員!翱磥,我們得去找何瑞修幫忙了!
他開玩笑。失蹤成立時間是四十八小時,美國唐亞公司的人已經報警處理,目前還在調查當中。
霍于飛壓根沒空等他們處理,他們將警方檢視過的房子重新翻看了一遍,盡管收拾得很整齊,但依舊看得出被人翻動過的痕跡——當然不會是警察,他們沒閑到幫她把衣服一件一件折回去,那些收納習慣跟唐湘茉在臺灣的時候完全不同,也只有霍于飛才看得出來。
很顯然,有人在找什么東西。
霍于飛立刻去找他那位“何瑞修”。電視影集里比對過程迅速,現實上卻必須經歷種種縝密關卡,他們先將范圍縮小在雨果先生他的下屬身上;氐铰灭^,霍于飛繼續查探羅佩茲家族在全世界的根據地,剛巧這位雨果?羅得里格司先生在唐湘茉消失的當天回到墨西哥,從此行蹤成迷。
審閱那些收集來的信息,霍于飛臉色越來越沉。他手心里兜轉著一把貌似槍枝的打火機,忽地向霍克勤道:“抱歉!
“什么?”
“那時候……我不該調侃你。”
霍克勤一愣,這才想起他講的“那時候”,是指唐左琳遭遇不測之時!盁o所謂!彼α寺暋!疤拱字v,你現在的樣子……”
“嗯?”
“比較沒那么欠揍!
霍于飛哭笑不得!拔沂栈匚业牡狼浮!
“好!被艨饲诤艽蠓,他本以為自己在有生之年沒有機會看見霍于飛動真心的樣子,不料竟是在這種時候。他嘆口氣,明白現在無論旁人講什么都沒用,他們只能等待——最好的消息就是確定劫走她的人,最差……沒人敢想。
霍于飛手機響起,兩人一震,他瞥了眼上頭顯示的人名,嘴角很勉強才勾勒出一抹笑弧!昂稳鹦蕖!彼蚧艨饲诮忉,做了個深呼吸才接起!啊?”
聽著好友提供的消息,他眉間一擰。“什么?不是雨果?那是……”他神情越來越凝重,這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