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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小說 >> 古代,中原,云家莊 >> 江湖風波,正道公子vs魔教妖女,危難見真情 >> 閑云公子作者:于晴 | 收藏本站
閑云公子 第一章 作者:于晴
    人貴自知,方能活到七八十,這一向是王沄生存的法則。

    王姓一般,沄乃江上大波,名字乃父母之恩,不一定適合子女,她就是最典型的一例。

    她自認不夠聰明,不夠氣勢,練武資質不足,膽識過小,但偏偏出身在人人喊打的白明教里。

    所幸,到目前為止,她的生命都很無波無浪……偶爾有點小浪……不,她必須坦承,是有幾次大浪,全憑老天瞎眼讓她有驚無險地混過,她想,她今年二十,依她的天資能活到現在,運氣算是不錯,而且應該可以繼續維持下去。

    只要她沒有自投羅網,無聊到深入一個叫中原武林的敵營去……

    中原武林啊……原來是這樣繁華、這樣的大驚小怪。

    她回頭看著身后的年輕男子,非常和藹可親地問:

    “何哉,他們在看你?”

    年輕男子約莫二十五、六歲,身強體壯,眉目偏俊,狂野逼人,蜂蜜色的美膚,任著長發散于肩上,有著跟她一般妖艷的濃妝,頰面烙著刺目的蛇印。

    他目不斜視,答道:“他們看的是你跟我!

    這個答案她有點不滿意,繼續負手在敵營街上閑踱。

    她腕間的天奴鈴跟他足踝的鈴聲相呼應,叮叮當當頗為悅耳,這些中原人偏不識貨,個個兇神惡煞盯著他們。

    “他們看咱們,因為……咱們是天奴?”

    “姑娘聰明。”

    “中原人都清楚鈴聲跟蛇印是天奴的象征?”她試探地問。

    “姑娘聰明過人。”

    她想了想,腳步一頓,繞到他的身后,道:

    “我生性膽怯,承不住這些目光,你走前面。”

    那年輕男子面皮一顫,附和道:

    “姑娘是膽怯了點!彪S即頂天立地跨步而去。

    她悠閑地尾隨其后。反正他人高馬大,足夠掩去他人充滿敵意的目波。

    “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何哉,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命,我還想青山長在綠水長流。”她嘆息。

    “這是當然,姑娘!鳖^也不回再補充:“姑娘直接說長命百歲即可!

    “是,我想長命百歲,壽終正寢,你務必要身先士卒,有刀砍來你得擋在我面前!

    “……”他不想再糾正,索性不開口。

    兩人步行一陣,來到一座正值喪期的大莊前,莊園匾額寫著“天賀莊”三個字。白燈籠懸于大門兩旁,前來吊喪的江湖人士駱驛不絕,此刻都停下腳步,驚異地瞪著他們,甚至有些江湖人直覺扣住劍柄,嫌惡畢露。

    披麻帶孝的奴仆一見到他們,匆匆奔進門內,大聲喊道:

    “天奴!是天奴!少爺,不得了了,魔教天奴來了!”

    用得著這樣呼天搶地嗎?她摸摸頰面蛇印,再低頭看看一身艷紅男裝,雖然穿著中原男衫,但她長發束起帶著中原女人的發飾,很明顯就是一個女孩家。

    為了避免無謂沖突,她入境隨俗,崇尚和平不流血的想法在她身上表露無遺,天賀莊的人應該不會動刀動槍才對。

    她正忖思間,天賀莊內一名年輕男子奔出來,往門口一望,眨眼怔住,而后迅速恢復大家風范,上前抱拳客氣道:

    “在下天賀莊莊主賀容華,敢問二位專程前來天賀莊,有何要事?”

    她看看何哉,他不吭聲,她只好回禮道:

    “在下王沄,他是何哉,我倆路經此處,突聞中原德高望重的前輩賀老莊主仙逝,特來祭拜一番。”

    賀容華頷首,神色放柔,輕聲道:“原來如此……”

    “少莊主,他們是天奴,丟盡中原武林的臉,讓他們進來祭拜,老莊主顏面必定無光!庇薪松锨罢f道,語露不屑。

    賀容華面有難色,遲疑一會兒,才惋惜道:

    “王姑娘,你們的心意,在下心領了,只是眼下不大方便……”

    “少莊主何必對他們客氣?他們是天奴!”那江湖人諷笑:“天下人皆知,魔教天奴是中原過去的喪家之狗,既是對方的手下敗將,就該自刎謝罪,哪來的臉在人家腳下討生活?這樣的人,進了天賀莊,只會污了老莊主名聲!”

    賀容華眉頭攏聚,面色有些泛青了。

    王沄無所謂,道:“莊主不方便,我們也不強求,那就此告辭了。”

    賀容華垂下眼,沉默著。

    “姑娘等等。”那長發披肩的何哉終于開口,平聲道:“天下傳言,賀老莊主生前允諾,在他死后,六十年江湖經驗不論對錯,全編進一代宗師冊里,其冊收于‘云家莊’,任人取閱,防后世小輩犯上同樣的錯誤,此等行徑,著實令我等欽佩。如此胸襟的賀老莊主在天之靈,一定不會介意天奴前來祭拜吧?”

    賀容華猛地抬眼,灼灼望著他。

    “你說得對,先父豈會在意二位身份,如果他尚在世間,定會親自迎進二位!來人,去準備準備,不要輕待了這兩位朋友!

    “少莊主,你……”那江湖人不悅了。

    “少德兄,閑云公子就要到了,要是讓他認為天賀莊氣度過小,將來記在冊上,小弟無顏面對先父啊!

    古少德臉色變了變,道:“至少,依他們的身份,不該由大門而進!

    賀容華一怔,瞅了何哉一眼,低聲道:“二位朋友,這個……”

    “無妨!蓖鯖V微微笑道:“大門、側門都是門,少莊主方便即可!

    于是,她與何哉繞過半開的大門,在眾目睽睽下,走進小側門。這不起眼的小側門,恐怕至今只有她跟何哉通過吧。

    “請!辟R容華在門后等著,語氣輕軟。

    她施以回禮,瞄了眼何哉。

    他收到她的眼神,很有默契地舉步在她面前,跟著賀容華進廳。

    叮叮當當,她發現每走一步,每個人都如臨大敵盯得死緊。

    她步伐未停,緊緊跟著何哉,以免不小心落單,就遭人擊殺。她可不是九命怪貓,得小心保住她的命才行。

    她偏著頭,打量著賀容華的背影。一看就知道是一個非常名門正派的青年,眼里全無邪氣,身形沒有何哉來得高壯,但行步十分大氣,頗有一家莊主的架勢,但就一點不好──

    真的真的很不好,不好到她懷疑賀容華有先天上的隱疾。

    這個姓賀的,手指到底在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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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霏霏細雨自她入靈堂后開始飄著。

    她捻香誠心祭拜后,便把玩著貼身的玉蕭,等著那個瞻仰遺容的何哉出來。

    “妖女!”有人低聲但清楚地咒罵著。

    她面色不改,充耳不聞,維持微笑,永保平安。

    “無恥!”

    無恥之徒,非她也。她也不會無聊到把這種辱罵往自身上攬,于是她轉身背對,不料那人如影隨形又繞到她的面前。

    她慢慢抬頭,嘴角輕揚,驚喜道:

    “原來是古少俠,我正愁沒機會跟你說話呢!

    古少德一愣,到口的污辱吞了回去。

    “……你有事找我?”他疑聲問著。

    “是啊!彼G容亮亮,明顯崇拜。“小女子聽說來吊祭老莊主的,都是中原有名望的人,先前放眼所及,唯少俠一人未及而立之年。少俠年紀輕輕,儀表堂堂,行路有風,我斗膽猜測,少俠少年成名,如今已是響當當的大人物了!

    古少德聞言一怔,掩嘴一咳,有點不好意思道:

    “姑娘謬贊了,古少德不過是在游俠冊里占了幾頁,算不得什么算不得什么……”見她一臉疑惑,他訝道:“姑娘不知云家莊?”

    “……云家莊很有名嗎?”

    古少德聽到這話,更是仔細打量她!肮媚锬悴皇侵性^去的天奴?”

    她笑著搖頭!斑@是我第一次來到中原!

    “原來如此,是我誤會了。”他語氣更為和緩。魔教天奴大部份都是中原過去的恥辱,但也有少部份是當地可憐居民礙于生活困苦,甘愿入教為奴為婢。

    看來她是為生活所苦的可憐人,古少德立即拋棄先前的輕視,解釋道:

    “云家莊專記載江湖大小事件,地位中立,各戶門派皆敬它三分。云家莊閑云公子學識淵博,以十三歲之身承接公子之名,至今不過十多年,各家門派與他交好,也很信賴他,你說,他厲不厲害?”

    “厲害厲害……”她非常配合。何哉瞻仰遺容是不是久了點?

    “不過話說回來,閑云公子氣質出眾,品德高尚,人如清泉,絕世的人才,偏偏出身在草莽江湖里,簡直是折煞了他高潔的光輝……”

    “是啊,此等人才,天上人間少有,少有啊!彼胶屯锵АL邼嵉娜宋,很快就會奔向西方世界,阿彌陀佛。

    “他是江湖中公認的美男子,飄逸得脫俗,可以說是世上唯一的無瑕美玉。中原武林不論老少,都有種錯覺他是九重天外的天仙特地下凡,讓這一世的江湖有了令人值得回味的天上閑云。”

    “……好。 彼铧c配合到鼓起掌來。這是哪來的江湖毛頭小子?這么明顯崇拜一個人,是他真的太毛頭了,還是那閑云公子有迷惑人的妖術?

    古少德正想再細說公孫云的眉啊眼的,大門突然起了騷動,他回頭一看,驚喜交集。

    “閑云公子到了!”他奔出廳,喊道:“正門全開,迎接公子入莊!”

    莊內奴仆立即推開正門,廳上中門也是全開,明顯是迎接貴客的一流陣仗。

    她站在廳里角落往外打量。大門旁的小側門多像狗洞啊,她從狗洞來,人家是一路豪華迎進門來,如皇帝親臨似的……天賀莊真是大小眼,厚此薄彼。

    她不再細看,轉身自婢女托盤里取了茶水飲用,一個良好聽眾適時的附和,也是需要滋潤喉口的。

    身后一路鬧哄哄的,像是莊內江湖人全聚上前來,這到底是來吊祭的,還是來等云家莊閑云公子的?

    “閑云公子,請!

    “都是自家人,少德兄不必客氣!

    那聲音溫潤如玉,帶點清冷,比起何哉是悅耳太多,這樣的聲音配上一個美男子倒是美事一樁,她一向視美人,美物為毒蛇猛獸,但也抱持著遠觀欣賞的角度,于是她回頭瞄瞄,進廳的除去古少德,就是一名白袍瀟灑的青年了。

    她一愕。

    這就是無瑕美玉閑云公子?

    公孫云本是隨意掃過她,而后迅速調回來,停在她腕間的天奴環。剎那間的停頓,她注意到了,但她不動聲色,有禮地作揖。

    他目不轉睛,徐徐施以回禮。

    “她是天奴!惫派俚碌吐暤。

    “原來是天奴……”公孫云喃著,注意力不再放在她身上,上前捻香祭拜。

    她又瞄著廳外,問著古少德道:

    “古少俠,外頭那些狗……夠義氣的江湖大俠們圍著那青年是……”怎么看都像是一群狗在搶骨頭!如果她沒搞錯,那青年是跟閑云公子一塊來的吧。

    “那是五公子,在數字公子中排行老五,是輔助閑云公子寫史的手下!

    “原來如此!闭娓哒校麓斡须y,她考慮比照辦理,把何哉丟進人群里,她學閑云公子逃之夭夭。合作無間,一向是用來形容她跟何哉的。

    古少德見公孫云上完香,又上前道:

    “少莊主正跟個天奴去見老莊主遺容,很快就會出來!

    公孫云聞言,瞳眸抹過異采,神色不動道:

    “老莊主果然德高望重,連天奴也來吊慰。”他望向她,作揖道:“在下公孫云!

    “小女子王沄!彼倩囟Y。中原人禮數有夠多,她懷疑中原人一生里至少有一半都花在彼此的客氣回禮中。

    “王云?”他慢慢地重復她的名字。

    “公子是閑云野鶴,小女子只是水上云而已。”不知為何,當他念著她名字時,她有點毛,也覺得有點耳熟。

    他定定注視她一會兒,才平靜道:

    “原來是江上之波,這名字取得好。”語畢,順口問道:“不知王姑娘于哪位主子名下做事?”

    她答得也快順,笑道:

    “我在皇甫家手下做事,不過,都是做一些小雜事而已!

    “白明教皇甫家啊……”公孫云緩步繞著她轉了一圈,當他走到她身后時,目光直落在她束起的烏發。他垂下眸,讓人讀不清他的神色!肮粡妼⑹窒聼o弱兵,王姑娘敢與同伴回到中原故地,勇氣實在令閑云佩服。”

    “皇甫家?不就是魔教左護法?”賀容華自后廳而來,何哉尾隨其后。賀容華道:“這十幾年來,皇甫家在白明教已有沒落之勢,閑云,汲古閣可有收錄皇甫家的事?”

    “皇甫家自十七年前傳予三歲皇甫女兒后,再無下文!惫珜O云清聲答道,又意味深遠地說著:“至今,連云家莊都不知她的長相、她的去處,她的喜好,甚至,連她手下有多少親信都查不到!

    賀容華冷冷哼了一聲,道:

    “聽起來挺神秘的。白明教歷代左右護法都是下任教主的候選者,這代左護法皇甫,右護法車艷艷,后者喜收天奴,幾次挑釁咱們,看來下任教主多半是她……王姑娘,你們身處皇甫家,這左護法的心思如何?”

    王沄見何哉來到自己身側守護,才道:

    “少莊主這樣問,唉,我該怎么答呢?我畢竟是皇甫家的下人啊!彼傺b掙扎著,察覺公孫云清寒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她嘆息:“其實這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矢也⒎巧衩,而是真的沒落,皇甫小姐才智甚差,根本無法勝任護法之職,何況是教主之位呢?我想,再過兩年,這左護法之位便會易主,閑云公子用不著再將皇甫家記下去了!

    公孫云不置可否。那雙帶冷的俊目一直落在她的臉上。

    她視若無睹,對何哉道:“咱們也不能一直留在這里麻煩少莊主!

    何哉點頭!笆窃撟吡恕!

    她又瞥見賀容華的手指劇烈抖動著。隱疾,肯定是隱疾!

    “這么快就要走了嗎?”賀容華道,招來婢女。“何兄、王姑娘,你們連杯茶水都沒喝上,這樣來去匆匆,倒顯得我這主兒失職了!

    “肯讓我們進來上香,足見少莊主有容人之量,這樣的人,將來承襲父位,老莊主在天之靈一定欣慰!彼ЬS著,看著那婢女端過茶水,古少德就近接過托盤,賀容華順手拿來再交給何哉。

    何哉先遞給她,自己再取過一杯。

    “天奴在中原不便行走,王姑娘你們可要小心,如果有難,一定要找人解決才好!惫珜O云始終帶點漫不經心。

    “這是當然這是當然!彼毤毱凡,中原的茶真不錯,有機會一定要打包帶走。

    何哉、古少德也跟著一飲而盡。公孫云等諸位喝完后,才對賀容華道:

    “我將老莊主一生事跡連夜寫了一份,晚些時候請少莊主放入棺里!

    賀容華一臉感激!伴e云,多謝你了!

    王沄見他們話題已繞開,正要跟何哉打個暗示,準備閃人也,忽地,她眼一花,腹痛頓時遽絞起來。

    “王姑娘!”公孫云第一個注意到她面色大變,他目光乍異,疾手要扶住她倒下的身子。

    哪知何哉快了一步,迅速托住她的腰身,讓她倒進他的懷里。

    “姑娘!”何哉驚叫。

    混蛋家伙!她就知道愈好喝的東西愈容易出問題!腥臭的氣味涌上喉道,王沄毫不忍耐地張口,朝何哉的臉上噴血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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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門外,男人震愕的叫聲,驚動她昏迷的意識。

    “姑娘跟我同房即可,少莊主不用差人來照顧。”這是何哉的聲音。

    她掙扎半天,終于有力氣半張眼眸。

    放眼所及,是陌生的床,陌生的屋子,門是半掩,可以看見外頭的夜色,兩抹男人的身影就在外頭。

    一個是何哉,一個是……那個有隱疾的賀容華?

    “你們是夫妻?”賀容華有些驚慌。

    “不是。”

    “既然不是,孤男寡女同處一室,總是不妥……”

    “如果讓人來照顧姑娘,更為不妥。姑娘在貴莊中毒,除非少莊主能找出兇手,否則何哉不敢讓人隨意接近姑娘!

    “不可能!”賀容華咬牙道:“天賀莊絕不會有那種齷齪之輩下毒,那種無恥行為絕非正道所為。”

    “姑娘中毒是事實,少莊主也請大夫來看過,毒物在茶水里發現,還是,少莊主認為貴莊做不出這種事來,全是我跟姑娘故布疑陣?”

    “不,我并非這意思……”那聲音明顯氣虛,甚至有些討好的意味。

    “還請少莊主早日找出兇嫌!闭Z畢,何哉也不再多談,直接關上門。

    他來到床邊,對上她虛弱的眼神。

    “姑娘中毒,昏迷好幾個時辰,現在都入夜了。”他皺著眉頭。

    “我知道。”她全身虛軟,勉強翻身而起。

    何哉輕輕穩住她的身子,道:“幸虧當時云家莊五公子在場。他精通醫理,診出姑娘中毒,之前我已喂過姑娘藥湯,得再多休養幾日才行。”

    她看他一眼,忍著不適的身子,移到桌邊坐下,一口氣吹熄燭火。

    頓時,屋內一片黑暗,她道:“何哉上床!

    門外,有人抽氣。

    “……是,姑娘。”何哉動也不動。

    她閉上眼,等了一陣,才聽見惱怒的腳步聲離去。

    “姑娘沒有傷到五臟六腑,但也需要休息數日。這幾天,最好別運氣!

    她沒張開眸,只是拿著玉簫來回撫摸著,氣息有些不穩,唇色微白。

    “姑娘?”

    “何哉,你跟了我幾年?”她若有所思地問。

    “不多不少,正好十年。”

    “十年了啊……你說,這十年里,我中過毒嗎?”

    “姑娘聰明過人,從未誤中有心人的陷害。”

    “錯,那是我運氣好。”她慢慢張開眸,在黑暗里鎖住那雙男人的野瞳!昂卧,我有話問你,你過來!

    這樣的命令,何哉從不違抗,他沉默地來到她的面前。

    他一頭長發,虎背熊腰,隨時一拳可以打死她。現在仔細看看,何哉生得英俊,可惜少了十年前的秀美,令她午夜夢回時十分惋惜。

    說起美貌嘛,她又想起──

    “你道,公孫云生得如何?”

    何哉眼里抹過驚詫。

    她嘆息著:

    “到底誰傳他是絕世美男子?”明明只是中上之姿,氣質確實出眾,帶了幾分清冷,舉手投足優雅高貴,可惜跟人說話時總有疏離感,而那相貌……除非她眼睛瞎了,否則江湖傳言什么絕俗的風采、九重天外的天仙,全是狗屁不通!

    人是好看,卻不是第一美男子,這令她失望不已,更證明傳言不可盡信。

    “姑娘就是為了問我,公孫云的美貌?”是不是離題了?

    她揚眉,望著他,語含深遠地說道:“不然要問你什么呢?”

    他撇開目光,低聲答道:

    “十年前我離開中原時,公孫云已有公子之名。云家莊文有公子,武有先生,共同主持云家莊,但傅先生仙逝數年,先生之名空懸已久,公孫云文武雙全,人人都當他是云家莊唯一的主子,可以說是這一代最成功的人物!

    她似笑非笑!斑@樣看來,你跟他是云泥之別了。十年前你好歹也是個少年英雄,如今卻是任何人都可以踐踏的天奴之身。”

    “姑娘說得對。”他也不惱火。

    “出名的人物總是被神化。由此可見,中原武林這二十年來沒有什么好人才,才由得公孫云飛竄出線,不難想象,如果中原再拿不出人才來,四十年后,公孫云將被形容為已經飛升成仙的人物了。”她為這可能性感到好笑。

    明知她說得夸張,何哉也順著她,道:

    “確有此可能。當年的少年英雄里,十有七八不是如我下場,便是小時了了,大了再也精進不前。姑娘,現在你雖然無恙,但最好別太費神,我抱你回床上去吧!

    她抿起嘴,久久不發一語,直到遠處梆子聲響起,她才嗯了一聲。

    何哉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回到床上去。

    她閉上眼,任著何哉替她蓋上薄被。

    “姑娘!蹦锹曇舻臀ⅲ瑤缀蹩旄皆谒吜。

    “嗯?”

    “棺木里的尸身不是老莊主!

    她還是沒張開眼。

    他再道:“有人調換老莊主的尸身,那臉是易容過的。”

    “是么?”

    “姑娘猜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嗎?”

    “沒頭沒尾的,我要猜得出,就能比公孫云還要早升仙了。”她道。

    何哉沉默著,不再發問。他拐過凳子在床側,就坐在那兒閉目養神。

    就在他以為她已經睡著時,他聽見她道:

    “何哉,我也不是不替你想,但你看看我,今年才幾歲,已有不少白發。人啊,沒有那個智慧,偏要去想破頭,那就會像我這樣,你就可憐可憐我,我還想一頭黑發再撐個幾年!

    “……是我不該讓姑娘勞心勞力。”

    “正好,有人下了毒,我必須休養幾天,你可以在天賀莊里好好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正好”兩個字,帶著異樣的意味深遠。

    他應了聲,輕聲道:

    “這些事明兒個再說,姑娘早些歇息吧!眱扇斯蔡幨,幾乎焦不離孟,孟不離焦,頭幾年還不覺得,這兩年越發覺得男女果然有強弱之分。她中毒后,雖立即救治,但總是傷本,需要多休息。

    她哼笑一聲!昂卧,你知道為什么我老說我運氣好,才能活到現在嗎?”

    “……”不,她不是運氣好,她是……

    她不用張眼也能看穿他的想法,嘴角微勾道:

    “我是運氣好,但我的運氣好,是建立在我的觀念與習慣上。愈美味的東西愈有問題,不能碰;愈美麗的東西背后必有毒素,不能碰;愈是消魂的滋味愈要避開,以免中計;愈是親近的人更要保持距離,否則容易死于非命。我一直奉行這些觀念,才能活到現在,沒想到我還是著了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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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同睡一室!”賀容華恨聲道,雙拳緊握。夜涼如水,他卻怒火沖天。

    公孫云倚著廊柱,半垂著清眸,沒有應聲。

    “我沒有想到……我以為……可是又不是夫妻……閑云,你道她……”

    “哪個‘他’?”是他?還是她?公孫云的聲音,在沒有月亮的夜里顯得格外冷情。

    天賀莊白日守喪,江湖人來來去去,入了夜,卻是分外的冷寂,冷寂到有點寒意。這樣的寒意,跟公孫云的氣質有些相近,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賀容華忍下氣,咬牙:

    “自然是王沄了。一個姑娘,沒名沒份跟個大男人同睡一間,要不要臉?”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同居一室的例子時常可見,容華也不必太過介懷!惫珜O云依舊垂眸,心不在焉。

    “你是說,這兩人沒有……沒有……”

    “應該沒有吧!边@聲音又帶著冷了。

    “這種事還是避嫌的好。”賀容華低聲道:“我本以為只會來一個,沒想到會來兩個……到底是誰下的毒?只有王沄一人中毒,但當時有五、六杯,誰會料到她一定拿到有毒的呢?要中毒也不會輪到一個沒沒無聞的天奴!”

    公孫云沒有答他。

    “閑云可猜出了嗎?”賀容華十分仰賴他。

    公孫云折下一截細枝,狀似把玩著。他問道:

    “五弟,王姑娘中的毒,可不會有什么后遺癥吧?”

    公孫紙道:“這毒很猛,但要解也很快。這人下毒時,必定知道我專司藥理,能及時救上王姑娘。王姑娘的底不錯,至多再休養幾日,不會有后遺癥。”

    公孫云雙手微地用力,細枝立斷!叭萑A,這答案已經出來了!

    賀容華一臉茫然,最后,他道:“我只知絕不是閑云,也不是我。”

    “少莊主,閑云指的是何哉!惫珜O紙提醒他。

    賀容華一怔,雙眸滿滿不可置信。

    “你是說……不可能!就算是他下毒,恐怕也是兩人共謀……”

    公孫云清寒之聲如玉石相擊,他毫不留情地說道:

    “信不信由你。愈是親近的人愈容易下手,她養了一頭老虎,這頭老虎隨時可以反咬她!

    “閑云,可要暗示王姑娘?”公孫紙問道。

    “等她醒后就知道是誰下毒了,我們用不著插手!惫珜O云雙手一松,斷截的細枝落在泥地上。他垂眸注視泥地一陣,再抬起臉時神色十分自然。

    “容華,你要有心理準備,天奴臉上的蛇印是特殊刺青,老五研究過,這刺青除不去。如果你要留下這個人,將來天賀莊承受的壓力必是難以形容!

    “我知道。”賀容華難得沉穩!熬退闾熨R莊被打回原形,被迫退出江湖,我也絕對要留下何哉。就是那個王沄麻煩些,萬一她阻止何哉,或者回去找皇甫家求救……閑云,你瞧,咱們是不是要先下手為強……”發現公孫云正冷冷盯著他,他吶吶道:“不然,你看呢?”

    “你想要何哉留下,就不要動她。”公孫云點到為止。

    他眼一瞟,落在今晚王沄與何哉所住的客房,俊眸抹過難言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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