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榭反抓住她的手,兩人一下子安靜下來,這是他們第一次碰觸到對方,都有點不好意思,他過了一會才慢慢放開手。
她的心兒怦怦直跳,“不要緊,我沒生氣。”
“我就喜歡你這樣!
“嗯?”她不解。
“不矯揉造作。我們都已經訂親了,等新房布置好就過門,如果這時候不小心握住你的手,你還說我輕浮,我才要傷心。”
兩人氣氛正好,門口處卻傳來舜英的聲音,“小姐,蘇大爺,二太太跟三小姐過來了!
要去書房躲也來不及,陸盛杏連忙把他往屏風后面帶,“你等一下!
丫頭堪堪把桌子上的茶杯收下,趙氏跟陸成菊便跨過坎子進來,互相見禮過后坐了下來。
陸盛杏惦記著屏風后面的人,想趕快把兩人打發出去,于是有別于以往的等待,這次主動開口,“不知道叔娘跟二妹過來是有什么事情?”
趙氏滿臉堆笑,“便是過來恭喜你,說了一門好親事!
“謝謝叔娘!薄罢f起來老太太真是睿智,先前大嫂想給你說親,老太太都說再緩緩,看,這一緩,緩出多好的姻緣啊,還是郡主自己上門提的,我們京西這一塊可沒幾個商家姑娘能這般有面子。”
“祖母一向疼我,叔娘可是特意來恭喜我的?”如果是的話,她已經知道了,快點回去吧。
“自然是,另外,叔娘在廳上聽蘇大爺說了那番話,回到景明院啊,越想越是不安,是來給你一點建議的!
陸盛杏在心里冷哼一聲,趙氏的景明院是陸家最亂七八糟的地方了,她居然還要來給自己建議?但這種話當然不能直接說出來,只能笑看回答,“叔娘請說!
“不納妾室,生女不嫌,三年扶正,說是容易,但其實困難,別的不說,萬一將來你有孕,不能侍奉丈夫,難不成也不納妾室?這不是把丈夫在花街推去,那些青樓女子手段可好了,你不怕萬一姑爺試過,流連忘返了可怎么辦?好好的姻緣恐怕就會被自己的嫉妒心給毀了。”
陸盛杏只覺得羞窘,這這這這這種事情居然讓他聽去了,好丟臉。
趙氏卻以為她是在沉思,趁勢又道:“你這舜華舜英,乖巧有余,面貌卻是普通,蘇大爺想必也看不上,我倒是有個主意,你聽聽!
陸盛杏一直在意著屏風后的人,沒注意到陸盛菊的眼神,只順著趙氏的話道:“叔娘請說!薄拔蚁胫屖⒕崭阋黄疬^去,姊妹同心,你覺得怎么樣?”
陸盛杏一口氣不順,咳了起來。她聽到了什么,盛菊跟她過去?
趙氏以為自己說得太含蓄,她聽不懂,干脆說白了,“盛杏,我就直接跟你說吧,盛菊對蘇大爺的人品很滿意,你過門是貴妾,三年后扶正,她愿為妾室,三年后為平妻,從此你們姊妹同心,一同侍奉蘇大爺,既不用擔心外人爭寵,也不用擔心孕后服侍問題,你看可好?”
陸盛杏只覺得丟臉死了,拍拍臉頰,告訴自己不要去想屏風后的人了,“我看一點都不好!
趙氏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噎了一下,“哪里不好了?姊妹還是以你為尊啊,何況盛菊是嫡女,又不是庶女!
“蘇大爺既然答應我不會有妾室,他就一定會做到,我能獨占丈夫,又何必跟人分享,叔娘你說是嗎?”
“男人的話哪里能信了,別的不說,當年大伯上門求娶大嫂,也說過不納妾,后來還不是收了三個姨娘!
“那是我娘主動開臉的,哪里一樣了,叔娘別再說了,我天生小肚雞腸,萬萬不允許夫君有安!
一心企盼而來到渥丹院的陸盛菊此刻十分失望,她今年已經十四歲了,皇帝又不知道什么時候死,萬一他拖個半年,自己不就要等到十七才能成親,那又能許到什么好人家。
卻沒想到這時侯傳來大姊姊跟蘇家再度結親的消息,母親便跟她提了這主意,她原本也不肯的,她堂堂嫡女,何必給正妻倒茶端水,但今天見到了蘇大爺,他俊秀氣度不凡,引得她芳心悸動,心想,別說妾室還能再抬成平妻,只要蘇大爺疼她,就算一輩子當妾室也愿意。
可沒想到來到這里,大姊姊居然不愿意,陸盛菊越想越委屈,忍不住脫口道:“大姊姊你好自私。”
陸盛杏含笑,“倒是請教二妹,我哪里自私了?”
“你自己嫁得好夫君,就不管妹妹,平常說什么對我們好,也都是想讓祖母喜歡你,故意裝出來的吧,遇到妹妹真的要求幫忙,卻是一口回絕,二姊姊是庶女,你卻對她比對我好,我美貌、多才,你樣樣都輸給我,所以怕我過門贏了夫君的寵,對不對?”
陸盛杏忍著想要大笑的沖動,“妹妹你真心覺得自己比我好?”
“那當然,我會琴棋書畫,別的不說,女工就是一等一,繡娘就說過,我的針法可比那些三十年老經驗的師父還細膩,不用兩天時間就能繡出一只孔雀,大姊姊的手藝還停在繡繡白羊跟兔子吧!
“可是郡主府又不缺繡娘!
“你——我還懂得下廚,從小學習各種養身之道,夫君咳嗽了,該點什么菜,夫君睡不好,該點什么菜,天氣燥熱,天氣嚴寒,都有不同的飲食之法,這些大姊姊可知道?”
“郡主府也不缺廚娘啊!
陸盛菊氣結,“你什么也不會,憑什么說上那樣好的親事,那應該是我的,我才配得上蘇大爺,才配得上福泰郡主府,娘,你看看,她只不過比我早出生,就什么好處都拿去了,當年祖父跟蘇家太爺只說兩家孫子孫女結親,又沒說哪一房,我也是嫡女。∪舢斈昙奕肟ぶ鞲氖俏,肯定早就三年抱兩了,才不會輪到變成下堂妻,還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讓蘇家再來求親,她什么都不會,哪里配了?”
陸盛杏只覺得大開眼界,原來盛菊是這樣看她這個大姊姊啊,難怪祖母說她這種不會喳呼的個性要吃虧,因為你不嚷得全天下都知道,就有人認為你不會。
那些東西誰不會了,她不想做而已,因為很無趣。
陸盛杏不咸不淡的道:“不管你配不配得上,都是我嫁進去,所以二妹啊,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陸盛菊哭了出來,“娘,你看,你看,大姊姊這么自私,這么驕傲,她憑什么嫁得那樣好?我都委屈答應當妾了她還不滿足,難不成要我當通房嗎?為什么要這樣糟蹋我?我怎么說也是姓陸,難不成就我比她好,比她更像個主母,就要這樣千方百計打壓我嗎?”
“唉。”趙氏摟著女兒道:“盛杏,也不是我偏心女兒,做人真的不能這樣子,叔娘已經很退讓了,你不能欺負好人。”
陸盛杏很確定自己是被瘋狗纏上了,想到這兩母女一口一個自私,真不舒服,人家的東西不愿意拿出來就是自私,怎么不說自己喜歡占人家便宜呢,所以她能跟盛梅、盛桃相處得好,卻跟盛菊合不來,是有原因的。
“我懶得跟你們說了,請你們離開,這件事情以后不準再提,否則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陸盛菊大哭大嚷,“娘,我們走,我們走,我要去跟祖母言明今天在渥丹院發生的事情,大姊姊欺人太甚!”
那兩母女一走,陸盛杏就尷尬的從屏風后請出蘇榭,但因為她自覺羞窘,沒再多談,很快就把人送出垂花門外。
稍晚一點,寧嬤嬤來跟陸盛杏說,那兩人去了遂心院跟老太太告狀大姑娘如何自私,只想著自己,還欺負妹妹,然后老太太罕見的動了怒,趙氏進門快二十年,第一次被賞了板子,陸盛菊禁足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