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茵茜打著哈欠,納悶著是誰敢吵她睡覺!
她如老牛拖車般的緩緩打開門,見著眼前的人時,她驚訝得張大眼睛和嘴巴。
“做什么,你這樣很丑耶!”瑞雪笑著消遣她。
“真的是你,我沒有在做夢吧!你這一年跑哪兒去了?也不聯絡。”茵茜揉揉惺忪的睡眼,怕自己看錯了。
“是我!我回來了!比鹧┓畔率种械男欣,張開手臂。
“歡迎歡迎!”茵茜同樣張開手臂,迎上她,二人緊緊相擁。
茵茜幫忙瑞雪將行李拿進來,二人便開始談論著一年來的點滴。
原來瑞雪為了躲避喬維和療傷,只身跑到英國去。為了不讓時間虛度,她申請了當地的學校,希望借由繁重的課業來麻痹自己對喬維的思念。
趁著學校放假,她回國看看許久不見的朋友和家人。
“今晚要住我這兒喔!”茵茜殷勤地邀約。
“嗯,你跟呈飛進展如何啦?”瑞雪淡淡地問。
剛才茵茜告訴她,已跟呈飛交往了一陣子。
她很高興茵茜找到真愛,而她呢?她的愛在哪里?
“普普通通啦!你呢?有沒有找到?”茵茜關心地詢問著,她希望瑞雪已走出陰霾,不再因喬維而痛苦。
“沒有!”瑞雪平靜地回答。
“還在想他?”茵茜看出瑞雪眼中的哀愁。
“嗯!”瑞雪沒有否認。
“你要去看他嗎?”
“不——我想沒必要。”瑞雪抿著嘴唇搖頭。
“其實……”茵茜面有難色地開口。
“什么?”瑞雪查覺出茵茜語中的猶豫。
“你離開沒多久,喬維他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整天將自己關在房子里,也不主動與外界接觸,我們真怕有一天他會想不開。”茵茜嘆息著。
誰能料想到,好好的一個人會變成那樣!
“是嗎?”瑞雪平靜地回答。
她極力忍住心中想去看他的沖動,因為她沒有面對他的勇氣。
“瑞雪,你……”茵茜看得出來瑞雪正陷入該不該去看喬維的掙扎。
“別說這個了啦!談點別的吧!比鹧┬π,拉著茵茜的手。
之后兩人刻意避開有關喬維的話題,談著彼此的趣事。
只是在瑞雪的腦海中始終揮不去喬維的影子,就算一年沒見著他,他的模樣早已深刻地刻在她的心頭,永難忘懷。
這一年遠離家鄉的目的,就是為了忘懷他,可是……太困難了。
她無時無刻都會想起與他共處的時光,卻也使得她的心痛無法消弭。
難道她就注定抱著這份傷心往事,度過一生嗎?
“請問石瑞雪小姐在嗎?”應宇軒禮貌的詢問著。
他聽說瑞雪回來了,特地來拜訪她,希望她能去看喬維,或許能讓喬維重新打開心扉,面對社會。
“你等一下!眳问缑肋t疑了幾分鐘,才請他到院子里稍等。
過了一會兒,瑞雪出現在庭園里。
“瑞雪,還記得我吧?”應宇軒激動地看著她。
“嗯,應伯伯,你來找我,是為了喬維的事嗎?”瑞雪瞅著應宇軒,他比上次看到時更加蒼老。
“是。∥蚁M隳苋タ纯磫叹S,他一直在想你!睉钴幭肫饍鹤拥哪,就忍不住鼻酸。
“我該去看他嗎?”瑞雪平淡地說。
“我知道不該勉強你的,當初是他的錯,傷你傷得太深了,但是……你也不希望好好的一個人就這樣毀掉吧!睉钴幣φf服著瑞雪。
“應伯伯,我不覺得我去看他,會有什么幫助!比鹧╇[藏住心底的波瀾,淡漠地道。
“不……一定有幫助,我看得出來,他始終忘不了你,瑞雪——算我這個做人家父親的求你好嗎?請你去看看他,一次就好!睉钴庪p腿欲跪下時,被瑞雪給拉住了。
“應伯伯,你別這樣,我……答應你!比鹧⿵娙讨矗銎饝钴。
“謝謝你,我的車在外面,我們現在就去可以嗎?”
“嗯!”瑞雪僵硬地點頭。
她還是答應要去看喬維了,一年沒見,不知他怎么樣了?
從應伯伯口中得知,他過得并不好,甚至將自己封鎖在一間狹隘的屋子里,是怎樣的原因,讓他變成如此?
她撫著糾結發疼的胸口,過去一幕幕的回憶又重回她的腦!
“瑞雪,到了!睉钴帋е鹧﹣淼絾叹S所住的地方。
“嗯!”瑞雪無言地答腔。
她瞧著熟悉的屋子,她曾跟喬維在此度過許多時光,只是這時光似乎離她好遠、好遠了。
“瑞雪,我只能帶你到這兒了,喬維他并不想見到我。”應宇軒痛心地道。
“應伯伯,我不覺得他會想見到我。”瑞雪瞅著門窗緊閉的房子。
“不……不會,瑞雪,你就進去看看吧,如果真的沒用,我也認了!
“應伯伯,你別難過了,我……進去看看吧!比鹧┩鵀閮鹤佣鴤竦母赣H,她不忍讓他失望,膽戰心驚地推開大門。
她開啟大門后,踏進一片黑暗的屋子里,許久才適應。
“怎么不開燈?”瑞雪摸索著電源的位置。
“關掉!”毫無生氣的聲音命令著瑞雪。
她找尋聲音的來源,看見沙發上一雙渙散的黑眸,正瞅著她。
“喬維!”瑞雪低呼著。
她訝異于自己所見的喬維,真如同茵茜形容的,他變了個人,眼神中感受不到一點活力,簡直像是放棄生命的游魂。
“你來做什么?”喬維嘲諷著。
他的心因她的出現而狂跳著,但是她與一名男子當街親密的模樣,卻敲擊著他的腦袋,冷卻了他激蕩不已的心。
她來做什么?嘲笑他如今落魄的樣子嗎?
“我……應伯伯叫我來看你。”瑞雪據實回答。
“有什么好看的,既然都看到了,你可以滾了!眴叹S拿起酒,猛灌一大口。
“你不能再喝了。”瑞雪囁嚅地提醒她。
她瞧見在他附近的地上,全都是酒瓶、酒罐,她很想沖向前去,搶下他手中的啤酒,但是她害怕他的暴怒,只好倚在門邊說話。
“用不著你管,叫你滾,沒聽到嗎?”喬維扔出手中的啤酒罐。
“我不滾,我要留在這兒!比鹧┡钠鹩職獾。
瞅著他的模樣,她的心更痛了,為何他會如此放縱自己?他之前傲視群倫的風采到哪兒去了?
“沒問題,只要你跟我上床,我就考慮讓你留在這兒。”喬維微瞇著眼,看她的眼神充滿了白熱化的欲望。
“我……”瑞雪沒想到他會提出這種要求,不知如何回答他。
“哼!沒膽就快滾吧,不要待在這兒礙眼!
“我答應你!比鹧┬廊话l現他眼中一閃而逝的訝異。
“哈!回答的真干脆,不過我對你已經沒興趣了!眴叹S不會接受任何人的同情,包括她。
“你……”瑞雪氣結。
這些惡意羞辱的言詞,讓她深覺自尊被踐踏在地,她很想奪門而出,但是一想起……如果她也放棄喬維,那還有誰能將他解救出來,恢復以前的模樣呢?
不行——她不能棄他于不顧!就算他說再多羞辱她的話,她都得堅持到底。
“哼!”喬維悶哼一聲后,繼續喝著酒,視她于無形。
她知道他已不想理會她,那是否表示她能留在這兒?不管那么多了,既然他沒明白開口要趕她走,她就留下來吧!
那么,首先她要做的就是改變這里的環境……
接連幾天,瑞雪先將屋里的深色窗簾全換上了明亮的顏色,她又搬了幾盆盆栽,擺飾在客廳中,做了些微的改變后,屋內已不再死氣沉沉,顯得有朝氣多了。
她注意到喬維的臉色愈來愈暗淡,似乎對她的舉動頗有意見,雖沒說什么,卻將自己鎖在房內,大有誓死保衛國土之勢。
瑞雪下一步的計劃,就是……若她的腦筋動到他的房間上,那他在無處可躲的情況下,自然只有踏出房間一途。那么他敞開心胸,重新接受人群也就更進一步了。
沒錯,理論上是如此,不過實際上……算了,做了再說。
“滾出去!”喬維嚇阻著。
他不追究她擅自改變屋內的擺設,自己已經忍氣吞聲地退居到房間里了,現在她竟得寸進尺地更上一層樓,妄想染指他的房間!
“啊——”站在椅子上換窗簾的瑞雪,經他一嚇,腳沒踩穩而往后倒了下去。
喬維適時接住她,將她一拎,往房外丟出去,“喀拉”一聲鎖上了門。
“好痛——”瑞雪摸著跌疼的屁股。
她皺著眉頭,瞅著被鎖上的房門,雖然她有備份鑰匙,但見情況,她還有再被丟出來的可能。
怎么辦?就差這一步了……
如果讓他繼續待在房間里,那她這一趟不就白來了!只不過他自閉的范圍縮小了,從一個屋子變成一個房間。
不行,她都努力到這個地步了,絕不能打退堂鼓,得想想辦法才行……
“啦——啦——”瑞雪隨著音樂而舞動身體。
她的眼睛不時掃向喬維的房門,她將音響的聲音調到最大,搞得自己都快受不了了,震耳欲聾的恐怖舞曲,他竟能毫不在乎,真是太有本事了。
幸好,這附近的房子并非緊鄰著,她不用擔心有鄰居來抗議。只是她能堅持多久,等到他開啟房門嗎?到了那時,她可能就得裝助聽器了。
“你是什么意思?”喬維厲聲道。
該死的女人,他就知道留她下來是不智的抉擇,但是他卻狠不下心趕她走。一年前,他失去了她,一年后,她主動上門來。
如今,是否已為人婦了?
“啊——什么!”瑞雪瞧見他走出來,連忙關掉音響,她的耳朵還轟轟作響,聽不清楚他說什么。
“自作自受!”喬維冷嗤著,轉身欲帶上房門。
“不行——”瑞雪叫道。
她好不容易讓他開門了,絕不放他進去,趁他房門未關閉時,她快速沖過去,擋住了門口。
“你到底想怎樣?”喬維疲憊地撐起額頭。
她已嚴重打擾到他的生活,真該把她給攆走。
但是他怕……一將她趕走,或許他就再也見不著她了。
“你不能再封閉你自己,把自己關在暗無天日的地方!比鹧┨痤^,直視著他。
“我要怎么做,不用你管。”喬維轉身步入黑暗的房里。
“不,我要管,我不能眼睜睜看你自毀前程。”瑞雪隨著他的腳步,踏進房里。
“憑什么?”喬維突然停下腳步,和后頭急急跟進的瑞雪撞個正著。
“憑……我愛你!”瑞雪揉著撞疼的鼻尖,大喊著。
“哼!你不覺得這句話很可笑嗎?”喬維的心中五味雜陳,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好在房間里暗無天日,不必擔心被瑞雪看見。
“一點都不可笑!”瑞雪不滿地叫著。
“哈——”喬維冷笑地。“你在投入別人懷抱后,才來告訴我你愛我,這不可笑嗎?”
“我不懂你說什么!”瑞雪狐疑地問道。
除了他之外,她從沒對其他男人動過心,為何他要這么說?
“不懂就算了!”喬維淡漠地道。
她那句“我愛你”,雖足以震蕩他絕望的心靈,但是她與一名男子親密的模樣,卻不是三言二語就能自他腦海中抹滅得了的。
“不行,我要知道!”瑞雪拉著他的手臂。
“哼!自己做過的事,需要別人提醒你嗎?還是你有過太多男人,記不清了?”喬維扯掉她的手,無情地道。
“沒有!我真正愛的男人,真正想嫁的男人,只有一個!”瑞雪吼叫著。
他怎么可以侮辱她!他知不知道這番話刺得她的心好痛。
“那你還在這兒做什么?快去找他!”喬維不快地道。
當著他的面說愛他,現在又說她想嫁的男人只有一個。既然如此,何必待在這兒?還不快滾!
“我到哪里去找他?我連待在他身邊,他都要趕我走了!比鹧┻煅手曇艚械馈
“那你就跑來我這兒,做什么?當我是避風港嗎?”
“不!為什么你不聽我說,我今生愛的男人只有你,想嫁的男人也只有你,如果你真的要趕我走,好,我走……”瑞雪帶著再次被傷透的心狂奔出去。
“什么——”喬維反復思索著她的話。
瑞雪的話深深地刺進他絕望沉寂的心靈,戳穿了他努力筑起的心防。他的腦袋一片渾沌,她的告白如五雷轟頂,企圖喚起他們曾有過的快樂時光。
這不會是真的……這些的話猶如當頭棒喝,徹底敲醒了他的自以為是。“不——瑞雪,別走!”他吼著追了出去。
“瑞雪!”喬維拉住正扭動門把的瑞雪。
“放開我!”瑞雪努力想掙脫被他抓住的手。
“不!我不放,我已經讓你離開我一年了,現在說什么我也不放你走!眴叹S抱緊思念已久的她。
“你不是說真的……”瑞雪無力地任由他摟緊自己,不再反抗。
“我愛你啊!”喬維堵住她的唇瓣。
“不要——”瑞雪推開他。
“瑞雪……”喬維激動地看著她。
“別再騙我了,我無法再承受你的傷害了!
“我沒有騙你,過去是我的錯,相信我……我是真的愛你啊!”喬維痛苦地閉上眼睛。
“我要走了——”瑞雪忽視他的話對她的影響,平靜地道。
“瑞雪!別走,你再離開我,我真會失去活下去的勇氣。”喬維頹然地瞅著她。
這一年來他渾渾噩噩地過日子,每天懊悔著,讓他所愛的女人離他遠去。如今,她又要走了,那他……這輩子都會過著沒有曙光的日子。
“你別再說了,沒有用的……”瑞雪穩住心中劇烈的起伏,淡淡地說。
“是嗎、是嗎?”喬維跪坐在地,無神地喃喃自語著。
“哎!”瑞雪揪著擰緊的胸口,走出門口。
她關上大門后,貼著它,感受到門的另一邊是喬維無盡的嘆息。她該相信他嗎?她期盼許久的話,他終于說出口了,可是……他是真心愛她嗎?或是他只想留下她……
她的心好亂,理不清心中混雜的情緒,想相信他,又怕再次受到打擊,怎么辦?
“瑞雪,別走!不要離開我……”喬維的聲音從門后響起。
如泣如訴的自責敲擊著她的心,她就再相信他一次吧……
于是她開啟大門,摟抱癱軟在地的他。
“喬維——”瑞雪在他耳邊輕語著。
“瑞雪,你回來了,別走……”喬維激動地抱著失而復得的她。
“我不會走了!比鹧┛隙ǖ氐馈
“你不會再離開我了吧!”
“不會……”瑞雪拍著他的背脊,安撫著他顫抖的身子。
“我不想再心痛了。”喬維貼著她的臉頰,感受她的溫熱。
“不會再有心痛了……”瑞雪的珠淚輕落在喬維的唇上。
她也不想再讓彼此因分離而痛苦了,那太難受,太難熬了……
二人相擁在一起,感受著流動在彼此之間的真情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