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大個兒,你怎么一大早就發春?”賈儒看見郝陽通紅的臉色,開玩笑地說著,“是不是和美女有什么突破性的進展了?”
“對了郝陽,我給你介紹的地方不錯吧?”程君朝著他眨眨眼,“那里是我一個親戚的空宅,不知什么原因一直空著,不過環境應該還很不錯。”
空著就對了,那里詭異得讓人簡直沒辦法住,郝陽在心里默默說著,他并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現在沒心情搭理這兩個混蛋,杜可瑩聽到他的告白卻還躲著他,這是不是表示他的情況不妙?
“喂,你怎么不說話?別不說話啊,要不然我讓你打我一頓出氣?”賈儒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別人不理他,他以為郝陽生氣了,急忙賠著笑臉,“哥哥你有什么煩心事不如交給小弟去給你辦?”
給你去辦?等著被你玩死。亢玛柊琢怂谎,拿起自己的外套從宿舍里出去了,杜可瑩現在也該起床了,他準備騎車去接她上學。
“喂,老程,大個兒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變得這么深沉?”賈儒受不了這樣的郝陽,他躲在自己的被窩里,伸出腳踹了一下對面床鋪一直玩著手提電腦的程君,“別老玩你‘老婆’,說話啊你。”
“死吧你!沒工夫搭理你!背叹劬珪竦乜粗娔X屏幕,不一會兒又哭喪著一張臉,悲壯地大吼著,“老婆,你別死啊!”
***
早晨八點半,杜可瑩準時從樓里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正好對上郝陽微笑的雙眼。
“你最愛吃的王家小籠包和豆漿。”他手里提著熱騰騰的早餐,這是他匆忙從城東買來的,幸好騎到城南這會兒還是熱的。他看著杜可瑩的眼睛,想從里面找出點什么,但很可惜,她又躲開了。
“喔!倍趴涩撎纤能嚭笞玛柼焯烊绱,她都已經習慣了。
“你今天還有課?你們理科怎么那么忙。俊背灾牢兜氖澄,杜可瑩的嘴還是不閑著。
“是啊,挺煩的。”其實他只有星期二、星期三和星期五有課,不過為了接杜可瑩,少睡一會兒也無妨。
“哦!倍趴涩摬辉僬f話,兩人就這么默默地到了學校,“對了郝陽,放學不用等我一塊走了,我先不回去!彼龑玛枔]揮手,飛快地跑了出去。
你不回去我也可以送你啊……郝陽心里無奈地想著,直到現在,她還以為自己是因為跟她住得近,所以才每天接送她上下課,真不知道她是真遲鈍還是假遲鈍,唉……郝陽嘆了口氣,推著車轉身想離去。
“郝陽?”身后一個甜美嬌柔的聲音止住了他的腳步,郝陽疑惑地回頭一看,一個身穿粉紅色外套嬌小可愛的女孩正驚喜地瞪大眼睛看著他,“郝陽,這么長時間不見,你還好嗎?”
“你是……李維維?”看見當初自己心愛的女孩,郝陽卻已沒有了感覺,就仿佛是對平常朋友一般。
“你還記得我啊!崩罹S維有些羞赧地低下頭,那神態煞是引人憐愛,像一株在風中搖擺的小雛菊。
暈,當初自己怎么會看上這樣的女孩的?郝陽有些懷疑自己以前的眼光了,他勉強鎮定了一下,問道:“李維維同學,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我……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嗎?”李維維抬起大大的眼睛,充滿希望地望著郝陽,“我的意思是……我們還能恢復以前的關系嗎?”
郝陽當場一陣眩暈,因為他實在搞不清女孩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李維維,當時是你說我們合不來的!逼鋵嵳f實話,當初他就對李維維沒太大感覺,不然他也不會那么平淡地面對李維維的拒絕。
“可是,我發現郝陽你真的是一個很難得的好男人,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重新開始嗎?”
郝陽頓時頭暈得像是被一顆時速150公里的球砸
到似的,他一個不穩差點摔在地上,在他暈過去之前。他還在想,為什么他現在還能對李維維有這么大感覺,那種眩暈的感覺仿佛就是一顆球實實在在地砸在頭上一樣。
不過,暈過去的他沒聽見球場上傳來的聲音,“喂,那位被球砸著的同學,你還好吧?怎么暈了?”
***
“輕微腦震蕩,恐怕暫時會影響智力,不過關系不大,也可能會產生些許后遺癥,但影響不大!毙at務室的校醫在說完一大通莫名其妙的話之后就神秘消失了,剩下郝陽一個人莫名其妙地對著天花板發呆。
“看起來好像真的對智力有影響,看那人呆呆傻傻的樣兒!痹卺t務室里休息的幾個人看著郝陽議論紛紛。
郝陽雖然腦袋受創,但聽力還沒什么問題,他聽見了,扭頭瞪了說話那個人一眼。
“看,后遺癥,就是有暴力傾向!北坏傻哪莻人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又嚷嚷起來。
郝陽實在不耐了,對他舞了舞拳頭,一副“老子就是有暴力傾向,敢惹我我滅你”的樣子,對方終于閉嘴了,啊,世界清凈了,郝陽享受似的閉上眼。
他實在搞不清了,為什么在杜可瑩對他愛理不理的時候,李維維偏偏出現了?他雖然喜歡的是杜可瑩,但如果她不喜歡他呢?他到底該怎么辦?誰來教教他?
***
吃著零食,看著下午專門跑去書店買的漫畫,杜可瑩愜意地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閑,好不容易路菲菲才不在窩一回,此時不好好享受,更待何時?不過說到路菲菲,現在都快天黑了,她怎么還沒回來?那么懶的家伙理應早早就會回來才是。
正想著,她的手機卻響了起來,她拿起一看,是郝陽的號碼。她承認這幾天自己是有意躲著他,不然她就不會下課跑到書店而不是和他一起回家了,她搞不清楚自己對郝陽的那種好感到底是什么?所以,他們現在還是保持一定距離得好。
"喂?郝陽,什么事兒。"她單手拿著電話,另一只手卻漫不經心地翻著漫畫。漫畫好是好,但看
久了總有點膩。
“是杜可瑩嗎?”電話里傳來的卻不是郝陽低沉的聲音,而是一個陌生的帶著點懶洋洋腔調的男中音。
“是的,你是誰?”聽出不大對勁,杜可瑩問道,“你怎么拿著郝陽的手機?”
“哦,這樣的,郝陽那家伙喝醉了,正在酒吧里耍賴,誰都拖不走他!边@邊的程君著了一眼像孩子似的在撒潑的郝陽,無奈地嘆口氣,他才多大點的人啊,要拖動郝陽那頭熊,估計再長個十年都有問題,除非是郝陽他自愿走出去。
他又看了看眼神像要殺人的酒吧老板,心里總覺得有點怵,郝陽不就是砸了他的吧臺嗎?有什么了不起的。原本他今天看郝陽心情不好,難得體貼地想陪他出來喝酒解悶,結果誰知道那家伙個子挺大,酒量卻很小,只喝了兩杯白酒就醉了,還不如他呢,他還喝了八杯有多。
“他躺在地上不愿意起來,誰拖他打誰,就一個勁兒叫著你的名字,所以我才拿出他手機找你!苯Y果一找發現他手機里只存著她一個女生的號碼、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實嗎?“你能過來一趟把那家伙叫起來嗎?”估計郝陽如果再不起來,酒吧老板會報警了。
“哦,哪間酒吧?”杜可瑩有些不情愿地說,說實話,她真不想再跑出去,但……誰讓將方是郝陽呢?
“在路人甲酒吧,風咨北路,知道吧?”
什么瘋子北路?她以前聽都沒聽說過,正待細問,對方已經掛了電話,“搞什么,莫名其妙的……”杜可瑩皺著眉抱怨道,她扔下電話躺了一會,但最終還是坐了起來,“唉,去吧!闭l讓對方是郝陽呢?
掛了電話之后,程君如釋重負地長長吁了一口氣,他看了看躺在地面上用自己襯衫為酒吧免費擦地的郝陽,有點惋惜有點無奈地說;“哥們,你自求多福吧!闭f完,他撥腿就跑,為什么跑?這不明擺著嗎,他想白喝酒吧!
“老板……”酒吧的伙計小聲地叫著正火冒三丈的老板。
“干嗎?沒事別叫我!”老板被郝陽氣得一肚子火,正愁沒地方發。
“那個……喝醉酒的那個人的同伴跑了。”
“什么?你還不快去追!”老板一巴掌拍在伙計腦袋上!安蝗粨p失你賠!”要找那個撒潑者的事是有點不可能了,誰敢找一個喝醉了而且還砸了他吧臺
的瘋子的麻煩?惟一要錢的希望就是他那個看起來白白嫩嫩很好欺負的同伴了,所以絕對不能讓他跑了!盎锸参孛嗣约荷吹暮竽X勺,他好心提醒還換來一頓罵,末了損失還要他賠?這是什么世道!所以說伙計根本就不是人做的!
***
杜可瑩終于到達了路人甲酒吧,這是什么破爛地方,她心里不忿地想著,找都找不到,還害她花錢打的,嗚……她的錢啊。
果然,郝陽就在里面,他一見到她,就乖乖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像條做錯事的狗似的低著頭跟在她后面。不過她有點奇怪,怎么這間酒吧的老板和酒保一看見她就激動得要哭了,連酒錢都沒跟她收。
站在酒吧外面,看著醉醺醺的郝陽,杜可瑩突然覺得很生氣,她悶不吭聲地叫了一輛出租車,徑自坐了上去,郝陽卻有點遲疑地站在車外。
見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杜可瑩更來氣了,“我說你準備住在這里是不是,怎么還不上來?”聽見她的話,郝陽帶著一身的酒臭味,鉆進了出租車狹小的空間里。
“去哪?”司機開口問,看這對男女的樣子,他心想八成是吵架的情侶。
“南風小區!倍趴涩摶卮穑凑玛枒撘沧∧抢。
郝陽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說吧,你今天為什么喝成這樣?”她最討厭喝醉的男人,因為男人會喝醉就表示他們沒用,只想依靠酒精來麻痹自己。
郝陽仍是沉默,他大概不想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出租車里黑漆漆的車底。
“怎么不說話了?”看他一聲不吭,杜可瑩的氣來得更大了,“你剛才在酒吧里不是挺威風嗎?”不僅把店里的客人嚇跑了,連木制吧臺都被他砸了,幸好酒吧老板沒有報警,否則今天她就該去警察局接人了!
“我……”半晌,郝陽才低低地開口,“我今天遇到以前的女友了,她說要和我復合……”
“哦?是嗎?那很好啊!”杜可瑩聽他這樣說,心中的無明火騰地一下冒起來,“你對我說這些干什么!”不僅氣,她心里還酸酸的,悶得難受,連呼吸都有點不順暢了。郝陽聽見了,一直低著的頭猛地抬了起來,直直地盯著杜可瑩,他的眼睛因為酒精的作用,布滿了血絲?雌饋砩肥菄樔耍岸趴涩,你別裝傻了!那天我在別墅說的話你應該聽見了!別告訴我你是這么遲鈍的人,連我喜歡你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又怎樣?我是聽見了,那又怎樣!”杜可瑩吼的聲音比他還大,想吵架是嗎?她吵架可從來沒輸給過誰。
郝陽聽了,卻又軟了下來,他像堆爛泥似的癱在車座上,有些痛苦地低聲叫著:“你知道了卻一直不回答我,還躲著我,是因為你不喜歡我?”
這回換杜可瑩不做聲了,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郝陽,“不,郝陽,我喜歡你,但……”她小心地措辭,“那種只是朋友間的喜歡,并不是作為戀人間的,我想你是把這兩種感情弄混了……”
“夠了!杜可瑩,你別自己騙自己了,你自己想想,我對你僅僅是出自朋友間的關心嗎?我會為了朋友天天早晨跑那么遠的路為她買早點嗎?我會明明住在學校卻天天跑到她住的地方去接她上課嗎?我……”郝陽的聲音哽咽起來,這時的他像極了一個受傷的孩子。
杜可瑩不說話,車廂里彌漫著悲傷的氣氛,昏暗的車內燈光靜靜地照著車廂內發生的一切,煩躁的情緒像灰塵一樣蒙在了她的心上,揮之那么。
“到了,下車吧!彼緳C一直不敢說話,但時間越來越晚,他還想提前收工回家呢,“一共是二十二塊。”這對男女怎么還不動?他咳了一聲,又說,“到了,下車吧!
“去N大!倍趴涩摰穆曇粼谒緳C快失去耐心之前響了起來,既然郝陽說他住在學校,那她送完他之后再回去也不遲!
唉,真難伺候,剛才經過時不說話,這會兒又要拐回去,司機認命地想,正準備再次發動引擎,一個身影卻措不及防地打開車門鉆了出來,還順便扔了二十二元錢在他面前。
“不用了,我走回去,你先上去吧。”郝陽站在車外,對著車里正在賭氣的杜可瑩說。
拜托,小姐,你男朋友都讓你下車了,你趕快放我回家吧。司機無奈地看著她。
“司機,開車,他不去我去!”杜可瑩不理他,對著司機吼。
“這么晚你去那干什么!下來!焙玛枔踔嚽埃瑥堥_雙臂,不讓司機開車。
聽見沒,小姐,女孩子這么晚在外面不安全,還是快點聽你男朋友的話下來吧。司機在心中默默地說。
杜可瑩終于受不了從車里鉆出來,直直跑到郝陽前面沖著他大聲喊:“你到底想怎么樣!既然你不住這里,為什么還要來接我!既然沒課為什么要裝做有課……我早就知道你喜歡我,我本來不想說破的,以為就這樣做一輩子朋友就可以了,我真的不需要愛情,求求你,別這樣好嗎?”
“為什么不需要愛情?”郝陽哽咽著問,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愛上一個人,他只想盡他可能地保護好她,呵護她,原來愛一個人真的很難,難到你都不知道如何去把握自己。
“我不知道,別逼我好嗎?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我不需要愛情,愛情那種東西對于現在的你我來說都太奢侈了,我們甚至還不懂愛的意思,而且……真的,郝陽,跟你在一起我沒有心跳的感覺,就好像是跟最要好的朋友在一起那樣愜意,那樣隨心,我真的不想為了愛情破壞我們之間的友誼,所以求求你,別逼我好嗎?”說完,杜可瑩哭了出來,她晶瑩的淚水像重錘一樣一顆顆砸在郝陽的心上。
“別哭,別哭好嗎?”郝陽慌了,從小到大他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驚慌過,看見杜可瑩的淚,比殺了他還難受,他這時候真恨不得給自己幾拳!扒笄竽恪瓌e哭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不帥,也沒什么本事,現在連讓自己心愛的女人開心也做不到,我做男人真的很失敗,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所以,我惟一能做的,就只有在你身邊,做你最好的朋友,逗你開心,這樣行嗎?只要讓你還能留在我身邊?”郝陽的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滑過他的臉龐,跌下來,摔碎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杜可瑩沒有聽完,她轉過身去飛一樣跑進自己的公寓。
郝陽站在那里,任淚水從自己眼中流出來,也許,眼淚流干就不會再流出來了吧。他抬起頭,看向杜可瑩公寓那扇沒有亮燈的窗戶,讓冰涼的淚水濕潤他的臉,淚水流干,就可以不再流,可是他濃濃的愛意呢?誰能告訴他,怎樣才能用朋友的身份,把他濃郁得幾乎連自己也迷失的愛情藏起來?
***
以為郝陽再也不會理自己的杜可瑩在下樓之后卻發現自己完全錯了,他還在那里,舉著早餐,笑嘻嘻地看著她、仿佛昨天的事都是一場夢似的。
“你今天下來得比平常早了會,昨天睡得還好嗎?”郝陽跟往常一樣,把早餐遞給她,然后跨上車。
“你……”杜可瑩張了張口,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郝陽聽到,扭頭問她:“怎么了?”說著他笑了笑,杜可瑩突然發現原來郝陽笑起來很好看,像清晨升起的太陽,溫暖柔和但不刺眼,“你是指昨天晚上的事嗎?我喝多了,記不起來了,都發生什么事了?”說著,郝陽的眼睫毛微微地顫了起來,他躲避著杜可瑩詢問的目光,看向別的地方。
他在說謊,杜可瑩知道他在說謊,但她并沒有戳穿,她不希望他們的關系又變得奇怪起來,不過,她用她的行動來說明她的答案,她并沒有坐在郝陽車上,而是走了起來。
“可瑩,你怎么不上車?”郝陽急忙跨下車,追了上來。
“偶爾走路去學校也不錯,以后你不用每天來接。我了,反正你住在學校。”
聽她這樣說,郝陽停了下來,“我知道你還為昨天的事耿耿于懷,但我們情人做不成還可以做朋友吧,”
“做朋友?”聽他這樣說,杜可瑩也停下了腳步,她偏著頭,疑惑地看他。和郝陽做朋友的感覺真的很不錯,最起碼,她不想失去他這個好朋友。
“你不會那么絕情吧,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嗎?”既然追不到她,和她做朋友也不錯,最起碼可以守在她身邊保護她,這樣就夠了。郝陽想著。
“當然,我們一直就是朋友嘛!倍趴涩撔α似饋恚瑤е鴿M足和微微的遺憾。
那么,以后我們就是朋友了,郝陽低下頭,盡量隱藏著自己眼中對她的愛慕,以后,我再也不會把愛慕放在心里和眼里,因為,你需要的只是一個很可靠的朋友,而不是情人。
當他再抬起頭的時候,他眼里的愛慕都已經消失不見,剩下的,就只有淡淡的哀傷,“我們走吧。”他勉強笑著,對一臉高興的杜可瑩說。
“好,走吧!”
***
課上,郝陽正打著瞌睡,冷不防一個紙團砸了過來,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腦門上,他一驚,醒了過來,疑惑地向四周看了看,正好看見程君一臉的賤笑,原本端正五官都擠成了一團。_他疑惑地打開字條,說實話,他都幾百年沒用過這種古老的課堂上通訊工具了,現代化通訊工具手機那么好用,但程君死活就是不愿意用,仿佛手機上輩子殺了他老爸老媽似的,不對,他上輩子的時候手機好像還沒發明出來。
字條上寫著:郝陽小弟,昨天你和我弟妹有何驚天敵泣鬼神的進展沒有?想你們一對淫男賤女深夜無人時相處一起,一定不會沒事,不過你們可要保持純潔的男女關系。
郝陽頓時一陣頭痛,他小子的字是有所進步但成語用得還是一塌糊涂,完全牛頭不對驢嘴,然后他在上面寫:你還好意思說?昨晚把我一人扔在那,我還沒找你小子算賬!
不一會兒,紙條又被扔了過來:你要明白我這個前輩的苦心啊,我是給你們制造一個可以孕育后代的機會,到底怎么樣了?
我被甩了。郝陽老老實實地寫著。
不會吧,這么簡單就被人甩了,你沒干什么過分的事吧?這是賈儒的字。他們兩個湊在一起準沒好事,郝陽對此深有體會。
你們到底想干嗎?熱鬧也該看夠了。想起來自己那身雞冠裝,郝陽那叫一個惱。我還沒踉你們算那身衣服的賬!
不是吧,你這人,好心當成驢肝肺,狗咬呂洞賓。難得程君這次沒有用錯成語。我們真的是很善良地想幫你忙。
郝陽看見了,直想吐血,不行了,他不能再和他們胡謅下去了,否則他非得成為他們學校第一個因為吐血身亡的學生不可,他回了一張:我要睡覺,別打擾我。
他往桌子上一趴,理都不理他們再砸過來的字條,繼續睡覺。
***
下課后,那兩個狐朋狗友又蹭了過來。
“大個子,昨天你們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做什么對不起人家的事了?”賈儒奸笑著,用手指捅了捅他。
“沒錯,你可別干什么酒后亂性的事兒啊,那就太對不起我對你的一片期待了!背叹еp臂,一臉賤相地說。
郝陽終于受不了地抬起頭,他知道,不滿足這兩只纏人精的好奇心的話,他們兩個是不會輕易讓他睡覺的,“我昨天趁酒性對她告白了,結果被拒絕了。沒了,就這樣了,我們現在只是朋友,能讓我睡覺了嗎?”說著,他又準備趴下來睡覺,昨天晚上,他想了一夜,心痛了一夜,根本沒合眼,現在困得不得了。
“喂,你現在可不能睡,絕對不能睡!辟Z懦又捅了捅他。
“還有什么事。!”郝陽覺得自己真的要發怒了,再這么玩他,他一定要跟這兩個害人精翻臉!
“外面有美女找你!背叹涌,順便揪了揪他的領口,半開玩笑地說,“你小子該走桃花運了。”
郝陽半信半疑地向門口看去,一個嬌小可愛的女孩羞怯地站在那里,正向這邊頻頻看來,郝陽仔細一看,那人不是李維維又是誰?
“你找我有什么事嗎?”郝陽認命地走過去,反正他是睡不成了。
“那天你沒事吧?”李維維看了郝陽一眼,羞澀地低下頭。
她指的是他頭被砸到嗎?郝陽疑惑地摸了摸頭,“沒事了,多謝關心。”她今天來該不會只是為了這點事吧?
“我很擔心……沒事就好。”李維維紅著小臉蛋,“……上次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上次的事?難道是……“你說什么事?我忘了!焙玛栄b傻。
“就是……就是我們有沒有可能再和好呢?”李維維一臉期盼地看著郝陽,“自從和你分開后,我才發覺你對我有多重要,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在一起嗎?郝陽?”說到這里,李維維的眼圈有些發紅的趨勢。
“這……”郝陽也搞不清楚了,昨天自己才被杜可瑩拒絕,今天前女友就來找他復合,該說他運氣好,還是說造化弄人?他不否認他還有那么一點點喜歡李維維……至少不算是討厭吧,但……“我不知道,能考慮考慮嗎?”
“嗯……”聽他這樣回答,李維維有些失望地點點頭,她看了看表,“我們放學時能一塊走嗎?我請你吃飯!毖酝庵饩褪且玛栐谥形缰白鞒鰶Q定。
郝陽想了想,他中午還要去接杜可瑩,他們早上的好了中午去吃砂鍋的,“大概不行,今天晚上我請你吃飯好了!
“好吧,晚上六點我在學校門口的樹林里等你,好嗎?”
“知道了!
說完后,李維維轉身離去,郝陽看著她的背影,有點迷惑有點遲疑。
“喂,這下好了,杜可瑩不理你,還有一個李維維,你小子艷福不淺啊!辟Z儒從后面摟住他的肩,順便給了他一下,“這么多MM怎么不分我一個!
“想要她你去追啊,只怕是個女的都對你不感興趣!背叹{侃著賈儒。
“算了,既然是大個子的女人,那我還是不要碰了,又不是沒人要!”賈儒說著,他又捅了捅郝陽,“現在你準備怎么辦?”
“不知道。”郝陽不耐地把考拉似的賈儒甩下來,“走一步算一步吧!彼睦锲鋵嵰矝]什么底兒,但這種情況下……只能這樣了,現在他要考慮的,是晚上怎么面對李維維。
不過,此時,不光他煩惱,杜可瑩也在煩惱著,不過煩惱的對象不同罷了。她甩了甩手中沾著顏料的畫筆。又重新在那張已經慘不忍睹的水彩畫上添了一筆。
不畫了不畫了!杜可瑩把手中的筆隨意扔進了涮筆筒,坐了下來,再畫下去,她就要跳樓了!怎么搞的,路菲菲已經三四天沒回來了,連課都沒上。,自從一個星期前接到一個電話之后,她就變得不大對勁……一開始她以為路菲菲又和侯文杰吵架了,而且那時候和郝陽之間的關系正讓她頭痛不已,所以也沒太在意,誰知道她過了兩天就失蹤了,到現在為止一直沒回來,連手機也沒辦法接通,她到底去了哪?
于是,各懷心事的兩人食不知味地度過午餐時間之后,就分手了。
***
這天是星期天,都已經上午十點了,郝陽還像只蝸牛似的在被窩里窩著,同屋的賈儒一大早就去打工,而程君則不知去向,正好落得清凈的讓他好好考慮。
關于李維維想要和他和好的問題……同時還有,要不要繼續追杜可瑩,反正她也沒男朋友,他覺得以前的自己太軟弱,明明喜歡卻不敢說出口,現在卻跟李維維學了點東西,那就是:死纏爛打,永不放棄!
想到李維維,他頭又開始痛了起來,死纏爛打這種精神是好,只是別用在他身上。那天晚上,他都很明確地告訴她了,他已經不喜歡她了,沒辦法和她復合了,但那個丫頭好像沒聽見他的話似的,整天纏著他,連他上個廁所都生怕她跟進來,真讓人奇怪她那么嬌小的身軀怎么能擁有那么大的韌力的。無論他怎么刺激,第二天一早她還是精神奕奕地來煩他,要不是他說謊說今天有活動,恐怕她還要纏過來……頭真痛啊!想到這里,郝陽又按了按太陽穴,天哪,誰來救救他!
他又把頭埋進了枕頭里,想像只鴕鳥,不面對現實,不過那是不可能的,而且鴕鳥那樣做也只是把自己身體上最多肉的一塊地方送進別人嘴里罷了。唉,他嘆了口氣,如果能讓他這樣一直躺著做夢就好了。
閉上眼正準備做他和杜可瑩的夢,手機響了起來,郝陽懶洋洋地拿起一看,立刻坐起來,不為別的,只因為來電顯示上是杜可瑩的名字。
“喂,什么事?!”郝陽心里這叫一個激動啊,杜可瑩好久沒給他打電話了。
但電話那邊情形仿佛不對,他先聽見的,不是杜可瑩充滿活力的聲音,而是她帶著哭腔的喊聲:“郝陽,你快來,快來!”
郝陽頓時傻了,他急忙安慰道:“瑩瑩,別急,發生什么事了?”他認識她這么長時間,第一次聽到她這么驚慌失措的聲音,但沒等地回答,杜可瑩那邊的電話已經掛了。
捧著手機呆了三秒,郝陽從床上蹦了起來。還一個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頭,他本想穿了衣服就跑的,但想了想還是花了十秒刷牙洗瞼梳頭,畢竟,他要去見的是心上人。
***
趕到杜可瑩公寓樓下,遠遠的,郝陽就看到救護車,前面還圍了一大群人。
糟了!不會是杜可瑩出了什么事吧!郝陽心中一驚,他急忙扔下自行車快步沖向人群,不過幸好,他看見社可瑩安安穩穩地站在救護車旁。
“瑩瑩,出什么事了?”郝陽擠開人群,走了進去。
看到他來了,杜可瑩才真正放下心來,她哭著撲到他懷里,抽抽噎噎地說:“菲菲……菲菲她……”她今天早上剛起來,就聽見有人按門鈴,打開之后,卻發現路菲菲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情急之下,她第一個想起來的卻是郝陽,明明知道他幫不上什么忙,卻還是把他叫了過來,也許,她希望在這種時候,能有一雙堅強的臂膀可以讓她依靠。
“我們先上車吧,先去醫院看看她情形如何,再給侯文杰打電話!焙玛栿w貼地用雙臂輕輕摟著她,將她扶上了車,然后自己也上了車,很快的,救護車呼嘯著向最近的醫院開了去。
“現在告訴我她怎么了?”郝陽盡量縮著自己的身體,在不妨礙醫護人員實行急救的情況下,問著自己懷里哭泣的杜可瑩,“怎么弄得滿身是血?”一開始,他只是以為路菲菲突然得病了,但看現在這情形,恐怕事情要嚴重得多。
“今天早上……有人按門鈴……打開門,她渾身是血……昏迷在地上……”杜可瑩抽泣著說完,“我不知道……菲菲她怎么了……嗚嗚……”
“等一下,你是說你開門的時候她就是昏迷的?”郝陽覺得有些不對,“確定是開門時她就是昏迷的?”
杜可瑩重重地點了點頭,“一開始我也沒……沒想太多……現在覺得有點奇怪……”
“確實奇怪,如果說是她按了門鈴才倒,那么她應該是倚著門倒下的,而不應該直接躺在地上。”郝陽疑惑地說,“或者是有人幫她按了門鈴,然后又走了……你聽見樓道里有腳步聲嗎?”
杜可瑩搖了搖頭,“沒有……當時太害怕了了……什么也沒聽到……”
“算了,不說這個了,你有侯文杰的電話嗎?他知道嗎?路菲菲的家人呢?”郝陽把杜可瑩不斷顫抖的身體摟得更緊了,這時候,他才覺得這個看似堅強的女孩有多么脆弱。
“侯文杰那里……一直都沒人,我打電話……找他好幾天了……”路菲菲連著幾天沒回來她就覺得很奇怪,所以這幾天一直往侯文杰那里打電話,卻總是沒人接,“路菲菲的父母在她上高中時就已經去世了……”
“這樣啊……”郝陽沉默起來,他想不到看起來這么開朗……好吧,是有些開朗過頭以致于近乎變態的女孩竟有這么悲慘的身世,這種世界,是平凡的他永遠也感受不到,也不想感受到的,郝陽有些感激起老天。
***
很快,醫院就到了,郝陽摟著杜可瑩跳了下來,“不用著急,我們到醫院了,路菲菲她肯定會沒事
“你是說她身上的都是雞血?”杜可瑩驚詫道。這個死狒狒,就知道她沒那么容易出事!
“不,還有狗血,就是沒人血。”醫生一臉嚴肅地推推眼鏡。
“報警?”郝陽沉思了一會兒,“等她本人醒來再說吧,她什么時候能醒?”
“大概要兩天!
“她不是沒受什么傷嗎?”
“但是有輕微腦震蕩!贬t生說著,從旁邊護士的手里拿來一個本,“你們先去交費吧!
“多少錢?”郝陽有些心虛,如果便宜點,他還能負擔得起。
“先交三千!贬t生眼都不拾,報出了這么一個數。
MYGOD!還先交三千?!郝陽聽了差點沒暈在地上,賣了他看拿不拿得出!
“是不是錢不夠?”醫生見他半天不答話,又看了看他一身學生打扮,“這樣吧,醫院現在有份工,一晚上就能掙一千,你干不干?”
“干!什么工?”這么好的事能不干嗎?“不過不知道是干什么?”不知為什么,他總有種中了圈套的感覺。
果然,醫生邪邪一笑,像極了誘拐小紅帽的大灰狼,“很好的工作,洗尸體,五具一千,嘿嘿嘿!
郝陽一聽傻了,他……他能不能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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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一晚上尸體,郝陽已經是筋疲力盡,不過加上杜可瑩的錢,兩人總算勉強湊夠了三千,把費用交上去了。
郝陽現在難過得要死,身上一股尸臭味和福爾馬林的味道,讓他只想好好洗澡,然后上床睡一覺,把昨天晚上的恐怖經歷統統忘記,不然他非變成神經病不可。真難以想象法醫是怎么能夠天天面對尸體的。
“她怎么樣了?看起來好多了。”郝陽扶著酸痛的腰,坐在路菲菲的床前,對著也是一宿沒睡的杜可瑩說。
“很不安穩,像是在做什么噩夢!倍趴涩撈擦似沧,她是不知道路菲菲這幾天發生了什么,但她第一次看到睡覺這么不老實的人。
“身體沒事就好……”郝陽抓抓頭,“既然沒事,我們先回去怎么樣?我想洗澡睡覺……”再聞著這股尸臭,他以后可能會得厭食癥。
“好吧,看來今天她也醒不來了!倍趴涩撚行┦攸c點頭,她也累了,而且學校里的事也沒處理,她看了看郝陽,有些不好意思地開了口,“你別回宿舍了,去我公寓好嗎?”
聽了這話,郝陽的臉騰地紅了,雖然他知道杜可瑩沒什么特別的意思,但這種話聽起來總讓人覺得很曖昧,“好吧……”反正他也不能回宿舍,一夜沒回去,舍監能放過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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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杜可瑩才真正松了一口氣,她幾乎是癱軟在客廳的沙發上。
郝陽在門外,仔細地觀察著門鈴,上面沒有血痕,證明了他的推斷是正確的,果然不是路菲菲自己回來的,而是有人送她回來的,說不定就是兇手本人送她回來的,這么說來,不管這個人目的如何,這里都很危險了。
“可瑩,這里不能待了……”郝陽從門外走了進來,大聲對著杜可瑩說,卻發現她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看著她略顯疲憊的憔悴容顏,郝陽微微有些不舍,算了,再危險,有他在,不是嗎?
等杜可瑩再次醒來,已經日落西山了,“糟了,我睡太長時間了!彼偷貜拇采献似饋恚,她記得她是在沙發上睡著的,怎么一睜眼就躺在自己床上了?難道是郝陽把她抱上來?想到這里,杜可瑩的臉不由得紅了。她站了起來,輕輕地打開房門,發現郝陽一臉困意地打著瞌睡。
“郝陽,你怎么不睡會兒?”杜可瑩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關切地問。
“喔,我還不困……”郝陽使勁睜著快合起來的雙眼。
“你少騙人了,瞧你眼睛都睜不開了!倍趴涩摽此荒樏銖姷臉幼樱行┬奶,她在他旁邊坐了下來,看見他手里的電話薄,“你在查什么呢?”
“查電話里儲存的路菲菲的通話記錄。”郝陽拍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強打起用神說,“我發現那個是越洋電話,沒辦法查了!彼行┎蛔栽诘貜纳嘲l上站了起來,“而且這里也沒辦法住了,我懷疑是兇手把路菲菲送回來的,不管他目的如何,這里都很危險!
杜可瑩聽了他的話明白了,他是擔心出什么事才不敢睡的。
“郝陽,你真傻。”她苦笑著說,她怎么能不明白郝陽的心意呢,但她始終沒辦法回應啊。
“我傻?”她的話搞得郝陽一頭霧水,“我怎么傻了?難道你還有別的見解?”看來還是杜可瑩厲害啊,能想到他想不到的。
他的話弄得杜可瑩哭笑不得,她實在搞不清楚,這個男人,究竟是真聰明,還是真傻,“沒什么……”
“算了,先別討論這個,這里這么危險,你還是先別住這里了。”
那她現在要去哪?除了這里,她沒地方可去,現在回家的話會被父母罵死的。而且現在這么晚根本就找不到合適的房子,賓館又太貴,“不行住醫院吧,我去陪路菲菲……”將就一晚大概還沒事,雖然她并不喜歡醫院里的恐怖氣氛。
“住醫院?那里睡不好的。”郝陽皺著眉,他曾經陪他偉大的醫生母親值夜班,結果一晚上都沒敢合眼,因為一般都是夜里死人,而且病人的呻吟聲在那種詭異的地方顯得特別恐怖,想到這里,他不禁打了一個寒戰,“我勸你最好別住那里。”
“那我住哪?”如果有可能,她也不想住在醫院,那種感覺……恐怖哦!
“我有個好地方,不要錢而且很舒服,不過……你要委屈點,但肯定安全的!”郝陽拍著自已胸脯保證。
“哪啊?”
“我宿舍”
“不太好吧,你們宿舍里不是有男生嗎?”杜可瑩一臉不愿意。
“沒關系吧……”郝陽想了想,“他們最近可能不住!背虖瓦@幾天不知去哪了,反正請假時間是挺長的,賈儒……有點危險,不過沒關系,他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