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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手遮天(下) 第十六章 作者:撲滿
    忽然,馬兒一聲長嘶,腳步一頓,龐大的身體倒了下來。

    瘋馬終于跑到脫力了。

    言邑眼看著馬兒壓下來,他咬牙抱住李寂轉了個身,把身體覆到李寂身上。

    李寂眼前一黑,就看著那馬兒壓到了言邑的身上。他大叫著「皇上」,然后身上的壓力倍增。天地全黑了。

    李寂的心往下沉了下去。

    李寂推著身上的人,喚著「皇上」。那個人一動不動,沒有一點聲息。

    李寂顫抖著奮力撐起身體,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音,侍衛們這時才趕到,幾個人把那馬拉開,李寂小心翼翼地抱住言邑,天光照出言邑青白的臉和紫色的唇,眼睛緊緊閉著。

    李寂的手指顫抖著接近言邑的鼻端,還好,還有呼吸。

    李寂全身脫力地抱住言邑,緊緊的。

    他被嚇壞了。

    侍衛涌了過來:「李大人,皇上沒事吧?」

    李寂冷靜下來:「你們趕快派人去找御醫,你們四個,把我拉開。叫太醫立刻到這兒來!」

    侍衛們立刻分頭行事,其中有人好奇問道:「李大人,你自己動不了么?」

    李寂的眼睛冷冷的:「我的腳好像是斷了。」

    那人嚇了一跳,立刻隨著其他人一起小心扶住李寂的上身,把他從言邑身體底下輕輕拉起。

    等到分開后李寂才看到自己的腿,腳踝部分已經完全變形了,劇痛襲來。

    然而比起這痛苦,言邑的傷更讓他覺得疼。

    趴著的言邑背上衣服已經全部被磨損了,背上血跡斑斑。李寂看著自己的手,因為之前抱住言邑的關系,連自己的手上都全部染著鮮血。

    李寂的心抽痛著,他閉上眼,祈禱著上天有靈,保佑那個男人,保佑他的生命,保佑他的安全。

    就算……折損自己的壽命也在所不惜。

    太醫終于到了,言邑的肋骨斷了三根,其他都是外傷,而李寂的腳是脫臼,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所有的侍衛臉都發了白,李寂在被送回去之前冷靜說道:「今天這事等皇上醒了再說,你們不用害怕,全都是我的錯!

    眾侍衛露出了感激的目光。

    他們原以為這次死定了,但是皇上跟前的紅人李寂說的這番話,又讓他們的心中燃起了希望。

    夜深了,言邑還昏迷著。由于傷勢的關系,他有點低燒。

    唯一醒來那一次,他睜著迷糊的眼睛仿佛驚嚇般地叫著:「李寂!」

    直到李寂握住他的手才安靜下來,迷迷糊糊地問著:「你沒事吧!

    直到得到肯定的答案他才又睡了過去。

    結果當天就在最近的一個大臣的別院里住了下來。李寂一邊命令人們立刻從京城召來最好的大夫和藥材,一邊安撫著眾人。好在言邑的傷雖然看起來嚴重,但太醫肯定地保證說沒有問題,這時眾人才安下心來。

    等到一切告一段落,李寂才有時間再去看言邑。

    床上的言邑胸膛被白布包著,身上涂著藥膏,臉上額角也有些青紫。由于背上傷的關系,他趴著。

    屋里一個人也沒有。

    李寂在言邑的床邊坐了下來,伸出手,觸著那個人燙燙的身體,還有那些可怕的傷口。

    幸好……

    幸好他沒有死。

    李寂握住言邑的手,這時對方的手沒有生氣地耷拉著,李寂就這樣哭了起來。

    幸好!

    他還以為,這次真的會完了。也許是上天聽到了他的祈禱,才讓言邑最終能夠只以這些小小的代價保住了生命。

    李寂一邊哭著,一邊罵著床上那個人「笨蛋」。為什么救他呢?

    剛才不少大臣都說道「皇上真是英勇」,還說他和言邑是「主仆情深」,也有告訴他「這樣的大恩就算肝腦涂地也不能報其萬一」,雖然這些話都是眾人心有余悸之后的胡亂說法,但是……他想他真的只有把命搭上才能報答言邑了。

    很多人的眼神古怪,李寂知道那些人多數是在想他李寂何德何能,怎么能教君王拼了性命救他?只是礙于他們兩人的身份,誰都沒有問出這個問題。李寂自己也有同樣的疑問,然而比起疑問來,為言邑做點什么才更重要。

    淚水滴在言邑的背上,李寂連忙用袖子擦掉。

    自己真是軟弱。

    原來以為自己不會哭了,原來眼睛里還會有淚水。

    這個時候像個女人一樣哭泣有什么用呢?

    為什么要救他呢?

    李寂看著那個人,不知道為什么,心底有些憐惜。

    從來沒有像此刻那么深的了解到,原來言邑也會那么軟弱地躺在床上,沒有一點生氣。

    在李寂自己意識到自己的動作之前,他的手輕輕地拂上了言邑的臉,然后是額頭的傷口,最后是頰邊清瘦隆顯出來的棱角。

    那個人忽然動了一動,睫毛輕輕掀了掀,李寂縮回了手,屏息,但是言邑并沒有醒。可能是因為難受的關系,言邑輕輕呻吟了一聲。

    李寂試探著叫了聲「言邑」,對方沒有醒,睫毛再度掀了掀,眼皮底下眼睛不斷轉動著,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

    然后言邑忽然大叫了一聲「李寂!」汗水涔涔地睜開眼睛,那眼睛里什么都沒有。

    李寂連忙俯下身去「我在這兒」,抓住了言邑的手。可是言邑似乎根本聽不到也感覺不到。他茫然瞪著黑暗,聲音變低了:「李寂……你沒事就好……」

    然后他狠狠抓住了李寂的手,狠狠的。

    李寂的手上劇痛,可是他的心卻溫暖。

    然后,再度在自己意識到之前,李寂輕輕俯身,在那個人的額角烙下一吻。

    李寂一個人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房間,面無人色的表情讓見到他的不少人都關心問道「李大人怎么了」,幸好他的傷腳能掩蓋不少東西……

    連自己都沒辦法想通的事情,讓李寂怎么說出答案?

    在黑暗中李寂根本沒脫衣服就鉆進被子里,然后用棉被狠狠裹住自己的腦袋,樣子好像是要把自己悶死一樣。

    嘴角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滾燙滾燙。

    李寂顫抖著手指,摸著自己的唇。

    好可怕!

    怎么會去吻他?

    太可怕了!

    李寂狠狠咬住嘴巴,再度用力地蒙住頭。

    被子里悶熱,李寂的心很煩亂。

    怎么會!?

    周公在那一夜徹底遠離了李寂,睡不著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好在天蒙蒙亮的時候,司吏就來告訴李寂,言邑醒了。

    李寂趕到言邑休息的地方時,就看到太醫咧著嘴走出來。老態龍鐘的老人看到李寂后一把拉過他:「行了行了,醒過來就好了。」

    李寂說了幾聲「辛苦」就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司吏通報的聲音傳來,他卻沒有聽到言邑的聲音。

    走進室內才看到言邑。言邑正坐著就青博的手喝著湯藥,看到李寂來時他露出了高興的神色。面色看起來還是很不好的他指了指下首的椅子,李寂坐了過去。

    青博很快告退了,李寂站了起來。言邑的目光上下掃視著他,然后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你沒事就太好了。」他的聲音還是很低,卻聽得出欣慰。

    李寂心中那個問號又冒了出頭,這次他終于問了出來:「皇上干嘛……要救我?」

    言邑愣住了。

    一室沉默。

    然后言邑笑了,笑容好像很費他的力氣一樣:「因為……李寂是很重要的人!

    又是沉默。

    李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最后跪了下去,向言邑行禮。

    他的眼里有淚,他不敢抬頭看。

    他的心里那么的酸,可是他不敢抬頭看。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如果看著那個人的臉,自己會不會轉身就逃出殿外?

    所以,李寂只能恭恭謹謹地跪下去,向那個人,行了一個臣子之禮。

    第一次覺得,那個人離自己如此的遙遠……

    遙遠到無法碰觸……

    言邑看著地下叩首的那個人,那個人的發頂烏黑,那個人的舉止合宜,然而他的心里忽然一陣疼痛。

    李寂跪下去,把他們兩人之間跪出一段距離。而這段距離,是誰也無法拉近的距離。

    言邑縮回手掌,慢慢地扣起五指,讓掌心留下指甲的痕跡,仿佛這樣子,可以減少內心的疼痛。

    最后,在李寂的求情之下,皇帝并未對此事問罪。這件令人害怕的事在皇帝的輕描淡寫中落下帷幕。

    李寂煩躁地放下了文卷,旁邊的主簿(丞相下屬的文書人員,正七品,職位不高,但一般權力挺大)察顏觀色,輕輕問道:「大人,要不要收起來?」

    李寂乍然醒過來,沖主薄說道:「不必了,你先下去,我歇歇再叫你!

    主薄擔心問道:「大人,你臉色很難看……」

    「沒關系,許是累著了,歇歇就好!

    待人走光之后,李寂騰地站了起來,帶著自己也說不清的煩躁走到了窗邊。

    窗外,秋天的天空是澄凈的藍,然而李寂的心里卻是一團亂麻。

    言邑的傷正在恢復當中,李寂的心卻正在動蕩之中。

    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讓他覺得煩悶。

    一直站在窗口,直到主薄又進來,再度小心翼翼地說道「大人……」李寂這才回過神。

    看著主薄很有些憂心的臉,李寂振作了精神:「你來了?那再開始吧!

    主薄把幾個奏報又放到案頭:「這是六科剛送過來的,請丞相過目。」

    李寂粗粗過目,忽然在一個人名上停了下來。

    那是忻州送上來的。是地方官請求將地方稅收送到京城的摺子,地方官的名單里面有個人名,正是阮阿牛。

    李寂看著那個名字發了半天的呆,忽然想到了那迤山的夜,以及在夜里篝火中擊著鼓的言邑。

    李寂嘆了口氣,合起了摺子。

    言邑看著摺子,忽然說道:「李寂,你看到這個名字了么?」

    李寂諾了聲,并沒多說話。

    言邑抬起頭:「他如果到了,李寂,你的謊話可就拆穿嘍!顾穆曇衾锖苡行〾男难。

    李寂看著壞心眼的上司,淡然說道:「問心無愧,自然心平氣坦。」

    言邑挑了挑眉,笑了。

    然而他的話還是刺中了李寂的心事。

    如果阮阿牛進京,勢必會與自己照面了吧……這樣的話,之前所說的話就會被拆穿……一定會看到別人失望的眼神……

    李寂原以為自己已經什么都不在乎了,結果他還在乎那些淳樸眼睛的鄉人的心思。

    半個月后,忻州地方官入了京城。阮阿?吹嚼罴藕,張開嘴露出極度驚訝的神色,一直呆到別人推了他一把,他才迅速地掉轉了眼睛。李寂看到阮阿牛的臉上露出了忿忿的神色,忍不住苦笑了。

    果然!

    問心有愧,所以良心難安。

    良心這東西,要是不長該有多好啊。

    后來阮阿牛見到了皇帝,可惜李寂沒有看到他的神色,想來,是要驚嚇一百倍吧。

    結果那天晚上阮阿牛入丞相府求見李寂。李寂看到來人呈上的帖子后嚇了一跳。

    周伯奉茶的時候忍不住細細打量了一下阮阿牛,總覺得這個年輕人的打扮舉止看起來有些怪怪的,然后再注意到李寂不自在的神色,周伯的步子都有些遲疑。直到收到李寂的眼神示意后,他才退了出去。

    室內啞然,阮阿牛十分不自在地端起茶一飲而盡,喝光了之后卻更手足無措,并且……再也沒茶可以喝了。

    李寂明白他的心情,低下頭飲著茶。

    過了很久,久到李寂認為阮阿;蛟S不會說話時,對方才低沉著嗓音說道:「李……大人,鄉里人一直都惦記著您,常常說起您什么時候能再回鄉里去!顾穆曇舻土讼氯。

    李寂抬起頭,看到阮阿牛的臉上有點懊惱:「不過我想李大人大概是不會再去了……」

    李寂溫言道:「我也很想念迤山的百姓!

    阮阿牛抬起頭,他的臉有點紅,眼睛里壓抑著的憤怒終于掀了起來:「李大人只不過是為了公務,只不過是為了監視迤山而到的迤山。李大人的想念我們當不起!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我們這些螻蟻之民當年居然有幸見到皇帝的真顏!你們一開始就是別有用心!」

    阮阿牛的眼睛像火,而李寂的眼睛像冰。

    李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阮阿牛,看著那個臉漲得通紅的男子,直到他低下他的頭顱。

    阮阿牛的心底升上一絲恐懼。

    對面的那個男人有什么地方變了,才短短那么幾年時間,他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的樣子。

    李寂的眼睛有著巨大的威嚴,這種威嚴可以把人壓倒。

    所以阮阿牛不得不低下了他的頭。

    直到阮阿牛低下頭時,李寂才說話,他的聲音不高,但是卻深深烙進了阮阿牛的心底:「你是在我府上,所以這次就算了。若是剛才那番話傳到別人的耳里,你有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當年的舊事我們不再提了,孰是孰非也不用說,你今天也是在朝為官,回去仔細想想就知道當時的利害關系。還有,記住,朝中高低有別。今天你阮阿牛是我的客人,無論說什么我都聽。但是出了這個門,別人的眼睛都看著;噬鲜悄愕奶,我是你的上司,你哪句話不對,就算我不要你的命,等著抓錯的人多著呢。你要保住性命要升官,君為臣綱這句話千萬要記住。」

    阮阿牛的臉變白了,眼前這個人,再也不是當時那個治病的書生了。

    李寂的聲音溫文了下來:「迤山的民風淳樸,現在大家都好吧?阿狗怎么樣?該娶媳婦了吧?沈金大伯呢?身體還好吧!

    阮阿牛忍不住又看了李寂一眼,李寂的眼睛很溫柔。這種巨大的反差讓阮阿牛感到害怕,然而那雙很溫柔的眼睛又讓他忍不住的信任。阮阿牛的聲音放低了:「阿狗已經娶媳婦了,孩子剛滿月。大家都挺好的……沈大伯有的時候還叨念著您,說您怎么也不抽空來看看……」他的聲音頓住了。

    李寂沉默著,然后嘆了口氣:「若得空,我會過去一趟!顾麊玖艘宦,周伯就走了進來,李寂說道:「給阮大人準備些京里特產吧!谷缓蟪畎⑴Uf道,「托你帶給鄉親們,就說我很想念他們!

    阮阿牛點了點頭。

    離別的時候,他忽然問李寂:「李大人,您當時……為什么沒有下令剿滅……我們?」

    李寂愣住了,然后微笑著說道:「阿牛,你現在也當了官,應該明白了,當官的并不總想著占老百姓的便宜,壓榨你們的血汗。當今皇上是個明君,他怎么會容許官吏隨隨便便就做出那樣的決定呢?」

    阮阿牛呆了呆,然后笑了。

    那個笑容,讓李寂想起了當年憨厚樸實的年輕人。

    「聽說阮阿牛特地去拜見了你?」第二天言邑就這樣問起。

    「是!

    「他沒為難你吧?」言邑露出了饒有興味的表情,頗有點唯恐天下不亂。

    李寂苦笑:「沒有,阮阿牛只不過是敘敘舊誼罷了!

    「你說得倒輕松!寡砸匦α。

    李寂沒有作聲。

    言邑的眉慢慢皺了起來:「這段時間老是見你心事重重的,發生了什么事?」

    李寂搖頭:「沒有!

    「沒有?」言邑的眉頭皺得更攏。

    李寂低下頭,不看坐在上面的那個人。

    言邑心里泛起微苦。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最近這人反倒是與自己離得遠了。他想了想,又說道:「說起來,我昨天好像夢見了迤山的景色。」

    李寂仍是不作聲。

    他想到的卻是昨天對阮阿牛說的那些話?墒强纯醋约海睦镉袨槌甲拥谋痉?明明不該如此,但卻忍不住的,不敢看他。

    心虛。

    言邑的臉冷了下來,一拍案幾:「李寂!」

    李寂的心一驚;实鄣穆曇衾镉兄笈。他抬頭,看到言邑慍怒的臉。

    殿內氣氛如同冰一樣凝固了起來。

    言邑冷冷抿著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寂沉默了一下:「可能是那次馬上受驚的緣故吧!顾鲋e了。

    言邑閉上了嘴,然后嘆了口氣,什么都沒有再說了,只是抬了抬手示意李寂站起來。

    李寂垂首站了起來,第一次覺得不知道說些什么。

    還是一室安靜。

    還是言邑開了口:「你是不是一直覺得那一次隱藏身份的事有點對不起迤山的百姓?」

    李寂抬頭眨了眨眼,因為對方看出了自己的內疚而感到奇怪。

    言邑看著李寂有些茫然的樣子,那樣子有趣得令他發笑:「聽說今年忻州的收成很不錯。昨天他們談起,想請京官到忻州去一趟,為秋季的收獲祈福祝愿。你愿意去么?」

    李寂睜大了眼。

    「就這么定了吧,李寂你去一趟忻州!寡砸卦趯Ψ揭廊幻H坏臅r候下了決定。

    李寂盯著言邑的眼睛,那個人的眼睛里面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李寂默默地躬身,「是!

    好像已經有很長時間,一直都是兩入朝夕相處。

    每天每天,都能看到對方。

    然后,可能會有段時間見不到他了吧……

    李寂從君王那里走出去時,心里有點空蕩蕩的。

    言邑聽著門關上的吱呀聲。眼前暗了下來。

    不知道要壓抑到什么時候。

    會有那么一個人,讓自己甘愿舍棄自己的生命都要保護。

    這樣的情感嚇到他。

    或許有一天,這種情感會溢出來,把自己沒頂吧。

    然而對方永遠都是那樣淡定的模樣。

    如果人的姻緣是有著天定的紅線,那么他言邑的紅線的另一端,系的只是虛無么?

    言邑緊緊握住自己的手臂,一直握到肌膚變成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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